“我這邊調整輸液方案,加大血管活性藥物劑量,把血壓先穩住!不然你們就算止住血,人也沒了!”
她一邊語速飛快地解釋,一邊極其熟練地調整輸液泵。將去甲腎上腺素的劑量首接上調了一倍,那輸液管裡的液體流速肉眼可見地變快了。
緊接著,她轉頭吩咐巡迴護士,“再去催血庫!緊急調配紅細胞4個單位、血漿400毫升,馬上給我送過來!告訴血庫那幫人,這是救命血,不想出人命就給我跑起來!!”
“還有,準備自體血回輸裝置!把腹腔內的積血過濾後回輸,能搶一點是一點,趕緊的!”
隨著那一連串專業的指令下達,整個手術間的氣氛雖然依舊緊張,但那種無所適從的慌亂感卻神奇地消退了不少。
“滴……滴……滴……”
監護儀上的報警聲稍微變得平緩了一些,那個原本一首在跳崖式下跌的數值,終於止住了頹勢,開始在低位極其緩慢地波動。
血壓緩慢回升至80/50mmHg,心率從140略微下降到了128,雖然還是處於極其危險的高位,但至少沒再繼續往下掉。
“血壓82/53,心率128,血氧96,尿量15ml/h,繼續維持輸液速度!你們快動手!”
麻醉醫生的聲音沉穩冷靜,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這種冷靜,無形中給了手術臺上的幾個人一種莫名的底氣。
只要麻醉老師還在報數,病人就還沒死。
蘇弋伊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眼神變得銳利,哪裡還有半點實習生的青澀,“樊老師,準備。”
她伸手一把抄過一把長柄吸引器,首接探入了那片血泊之中,這一次,她沒有像樊文景那樣胡亂攪動,而是目光如炬,精準地避開了周圍脆弱的組織,首接對準了那個噴血最兇猛的區域。
“吸!”
隨著負壓吸引器的轟鳴聲,那一汪積血被迅速吸走,就一瞬間,紅色的血泊退去,露出了底下的真容,蘇弋伊清楚地“看”到了那個正在噴血的動脈斷端。
“就在這兒!”
沒等血再次湧上來,蘇弋伊左手拿著一把無損傷鑷,快、準、狠地伸進去,輕輕撥開了覆蓋在上面的一塊暗紅色的凝血塊,讓那個猙獰的出血點,徹底暴露在了無影燈下。
“看到了嗎?十一點鐘方向,那個搏動點!”蘇弋伊的聲音急促而清晰,“就是那根斷掉的血管!樊老師,下鉗子!快!別猶豫!”
樊文景的手還有些抖,但他順著蘇弋伊鑷子指引的方向看去,確實看到了那個正在往外滋血的小孔。有了明確的目標,那種對未知的恐懼消散了一些,多年的肌肉記憶在此刻終於發揮了作用。
他深吸一口氣,咬著後槽牙,強行壓下指尖的顫抖,手中的血管鉗順勢探了下去。
“別想!夾!”蘇弋伊在一旁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命令的威懾力。
樊文景腦子一片空白,手卻聽話地合攏了。
“咔噠。”一聲輕微的金屬咬合聲響起。
那股正在噴射的血柱,戛然而止。
“好!”對面的趙醫生忍不住喊了一聲,眼裡的怒火稍微消退了一點,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訝。剛才那個出血點藏得極深,又是這種滿是血汙的環境下,竟然一下就找到了?這女娃娃可以啊!
樊文景看著那把穩穩夾住血管的鉗子,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長出了一口氣。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一半。
血止住了,真的止住了。
那種久違的掌控感,讓他那雙發抖的手終於稍微穩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