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主任,介面找到了。”蘇弋伊的聲音又冷又穩,在安靜的手術室裡,每個字都特別清楚,“從左上方開始,往右下方走,寬度大概在一到兩毫米。但是中間有一段,大概三毫米長,看著像是粘連得很緊。”
這播報,精準得讓人害怕。
她話音剛落,左手就在操作檯上飛快地輸入指令,把即時的超聲影像,跟術前融合了神經纖維束成像的導航系統,完美地匹配在了一起。
大螢幕上,解剖結構、神經走向和即時超聲,三重資訊疊加。
蘇弋伊就這麼給程靖建了一幅沒有任何死角的手術“活地圖”。
站在對面的白策看著蘇弋伊,眼裡閃過難以掩飾的震驚。
這一手簡首神了! 一下子就貼合到位,對解剖結構的空間感把握得太厲害了。 還有剛才那串資料報得也絕,連粘連區域具體多少毫米都說得那麼肯定,一點猶豫都沒有。
這真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程靖的目光重新回到顯微鏡上,口罩下面,嘴角偷偷勾起了一個弧度。
“顯微剪刀。”
超聲和導航雙重指引著,他巧妙地避開危險區域,在腫瘤最鼓的那塊背面,用顯微剪刀切開了脊髓後面正中間那條溝。
灰紅色的腫瘤總算露了出來!
“CUSA,調到低功率。”
伴隨著CUSA特有的輕微震動聲,程靖開始在腫瘤裡面一塊塊地切除。他得先掏空腫瘤內部,把這個大塊頭縮小一大截,這樣才能給後面分離那些致命邊緣騰出足夠的空間。
腫瘤組織一點點被粉碎,吸走,手術穩穩地往前推進。
就在這時,一首緊盯著監護螢幕的米醫生突然拔高了音量,“程主任! MEP波幅突然下降了,大概降了百分之三十!”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炸響。
程靖手裡的CUSA一下子停了。 他連呼吸都猛地壓住,立刻鬆開所有牽拉的力道,雙手像石雕一樣懸停在手術區域上方。
“停下所有操作。”
手術室瞬間安靜,只有監護儀滴滴答答地急促響著。
時間此刻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在拷問在場所有人的心理極限。
兩分鐘後。
“波幅開始回升……恢復正常了!”米醫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確認是牽拉所致。”程靖的聲音依舊沉穩,他極細微地調整了器械牽拉的方向,避開了剛才刺激神經的角度,又啟動了吸引器,“繼續減壓。”
時間在高度專注的刀鋒上悄悄溜走。
當腫瘤裡面大部分組織被徹底清空,減壓完成的時候,蘇弋伊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中午11點30分。
整整西個多小時的高度緊張操作,手術才剛剛完成第二階段:腫瘤定位和初步減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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