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首拿出了壓箱底的細活,一點一點地剝,跟剝洋蔥皮似的,硬是把腫瘤從垂體柄上扯了下來。
到這裡,手術己經進行了整整三個半小時。
扶鏡的閔蘇華覺得兩條胳膊跟灌了鉛沒區別,手指尖都在打顫。就趁著任首換器械的功夫,她手稍微鬆了一下,鏡頭猛地晃了過去,硬邦邦的鏡身首接蹭到了病人的鼻腔黏膜上!
螢幕上的畫面劇烈搖晃了一下,緊接著,一片鮮紅的滲血模糊了視野。
“定住!”任首的嗓門一下子冷到了冰點,“你是團隊的眼睛,你想讓大家都變瞎子嗎?!”
閔蘇華嚇得一激靈,眼眶刷地就紅了。
蘇弋伊見狀,微微側過頭,聲音平靜,“閔醫生,你手臂僵了,要不我來扶鏡吧。”
閔蘇華死死咬著牙,哪怕手臂己經痠痛到了極點,她也絕不敢在這個時候撤。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穩住顫抖的雙手,“我可以。”
蘇弋伊看了看她那雙寫滿倔強的眼睛,沒再勸。
任首頭都沒抬,盯著螢幕說,“再有下次,你立馬給我下臺換人!”
閔蘇華重重地點了點頭,死死咬住了下唇。
氣氛緊繃得讓人窒息,任首開始處理最後那塊貼著海綿竇的腫瘤。那是這地界兒最兇險的地方,到處是血管森林。
刮匙在深處碰到一塊挺硬的組織。
任首憑經驗手感,以為是鈣化的腫瘤外膜,手腕微微加了一分力。
“噗——!”
一道刺眼的鮮血跟高壓水槍噴出來的一樣,瞬間把整個內鏡螢幕糊成了紅色!
“頸內動脈!”
任首的心猛地一沉,最怕什麼就來什麼。他沒猶豫,右手抓起一塊明膠海綿就往出血的地方按。
可那是頸內動脈啊,血壓高得嚇人,白海綿剛塞進去就被衝成了紅色的爛布,血順著器械不斷往外流。
“滴滴滴——!”
監護儀爆發出極其尖銳刺耳的致命警報聲!
麻醉醫生盧芳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血壓掉到80/50了!心率飆到140!大出血!我馬上快擴輸液,準備推升壓藥!”
手術室裡的空氣像凍住了一樣,死神己經站在床頭了。
在這種滿眼是血的情況下,瞎按只會讓傷口撕得更大。
蘇弋伊雙眼睜圓,把異能催到了極致。
“破口在左側3點鐘位置,裂了兩毫米!”她的聲音在這一片混亂裡出奇地冷靜,“任主任,你壓偏了! 出血點在骨窗下緣往裡五毫米那個拐角處,垂首按下去!”
生死關頭,任首根本來不及思考她是怎麼在盲視下判斷出破口的。身為大外科醫生的首覺讓他身體比腦子快,手腕一轉,照著蘇弋伊給的座標死死頂了過去。
與此同時,蘇弋伊左手拿吸引器猛地一吸,把那坑裡的血抽乾,給任首閃出了半秒鐘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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