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桌子上的氣氛彷彿孤島,周圍的熱烈氣氛與這裡死寂形成鮮明的對比。
蘇弋伊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幾乎要凝固的僵局,她強壓下心頭的震驚,眨了眨那雙清冷的眸子,強行擠出一絲不太自然的笑意,拿公筷點了點面前的盤子。
“哎,這水煮牛肉再不吃可就真涼了。”她打著哈哈,試圖把話題強行扯回來,“程師兄你點這菜確實不錯,高師兄,你也趕緊嚐嚐,別浪費了。”
這生硬的圓場,在此時卻成了打破堅冰的唯一錘子。
高耀文眼底那場幾乎要將人撕裂的黑色風暴,在聽到蘇弋伊聲音的瞬間,一寸寸地平息了下去。
他僵硬的脊背緩緩放鬆,端起手邊那杯己經不再冒熱氣的水,仰頭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壓下了胸腔裡那股翻騰的情緒。
“……那是最好的。”
他放下水杯,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甚至帶著幾分蒼白的弧度,聲音輕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隨後,高耀文再也沒有開口,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一口接一口慢慢的喝著杯裡的茶水,就好像這是什麼高階茶葉值得慢慢品味。那張溫文爾雅的面具再次嚴絲合縫地戴回了他的臉上。
但是,那一身揮之不去的疲憊和死寂,怎麼也掩蓋不住。
坐在對面的程靖,用力嚼著嘴裡那塊原本香辣可口的牛肉,但是現在,如同嚼蠟。他看著高耀文那副彷彿抽乾了靈魂的隱忍模樣,心裡一陣沒來由的煩躁。
他知道自己剛才那話下嘴太狠,簡首是往高耀文心窩子裡捅刀子。
可是,他就是想刺他一下!他就是想親手砸碎高耀文臉上那層溫吞吞的殼!
為什麼?為什麼要讓過去的事,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困死在原地?
程靖的眼神暗了暗。
別人不知道,他可太清楚了!當年在學校,甚至後來出國深造,那時候高耀文身上那股耀眼的光芒有多奪目!
耿老師曾經親口說過,高耀文那雙手,那份對血管和神經的手感,就是老天爺給的,他該是站在神經外科巔峰的刀客!
結果呢?
就因為十年前那場意外……
程靖握著可樂罐的手指骨節泛白。
一顆最耀眼的神外新星,就這麼硬生生折斷了翅膀,躲在普外科當個對誰都溫柔的“老好人”。雖然在普外他乾的也很出色,但是他看不慣,更替他不值。
程靖煩躁地扒了兩口飯,也跟著陷入了沉默。
一頓飯,前半段吃得熱火朝天,後半段吃得悄無聲息。
蘇弋伊低頭默默吃著碗裡的飯,眼神在兩位師兄之間悄悄轉了一圈。她滿肚子都是疑問,但那份極度的理智和分寸感,硬是讓她把所有的話都憋回了肚子裡。
飯局草草結束。
三人走出飯店大門,夜晚的涼風迎面撲來,總算吹散了幾分縈繞在周身的沉悶。
蘇弋伊看了看方向,她住的公寓和飯店剛好是醫院兩邊,是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從這裡走回去大概需要二十分鐘。
“師兄,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見。”
。別道備準,子帶的包布帆了
”。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