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在一旁聽了這話,完全沒有起任何疑心。她對這位小程嘴裡技術牛逼的女醫生充滿了好感和信任,下意識地就笑著接了話茬。
“哎呀,她哪是一畢業就幹這個工作呀。”李母嘆了口氣,“大學剛畢業那會兒,這丫頭死心眼,她放著城裡的好工作不要,非要去什麼偏遠的山區搞支教,一去就是好幾年。那地方窮鄉僻壤的。前兩年我生了一場病,這才把她硬拽回帝都的。”
蘇弋伊聞言,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山區支教、幾年的時間、偏遠的地理位置…..這幾個關鍵詞在她的腦海中迅速排列組合。
她故作詫異地眨了眨眼,轉頭看向李臻,“這麼有覺悟?那真的很不容易啊。支教的地方生活條件肯定很差吧。你一個女孩子怎麼受得了。”
提到那段支教歲月,李臻靦腆地笑了笑,原本有些躲閃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柔和且懷念的光亮。
“其實也還好,習慣了就沒有那麼辛苦了。”
她臻輕聲細語地講述著。
“我當時去的是贛省的一個小縣城,那個縣城叫奉新,我被分配在下面偏遠的一個村裡。那裡交通非常不方便,進出村子都要坐大半天的破中巴車。但是那裡的孩子們眼睛特別明亮,村裡的老鄉也都特別淳樸善良。就是村裡的條件確實落後了一些,尤其是醫療和教育資源特別匱乏。”
贛省!奉新!
聽到這兩個地名,蘇弋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有些錯愕,在心裡把這個地名默默地念了一遍又一遍。
為什麼又是贛省?
一瞬間的恍惚襲來。她莫名地想起了上輩子的很多事情,想起了媽媽手術失敗後那具冰冷的遺體、想起了自己西處奔走調查死因的日日夜夜,還有那個雨夜裡刺眼的汽車大燈,以及自己死亡時那種撕裂般的劇痛。
蘇弋伊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贛省?沒想到你支教的地方竟然是我老家。”她假裝出十分詫異與驚喜的樣子,順著話頭繼續往下聊,試圖挖掘出更多細節,“不過奉新這個地方我以前沒怎麼聽說過。不知道它離我老家所在的市區遠不遠。”
她看著李母,語氣裡帶著一絲同理心,“你一個年輕女孩子跑那麼遠的地方去,家裡人肯定天天都在擔心吧。”
“可不是嘛。”李母一拍大腿,忍不住抱怨起來,“那個時候給她打個電話,訊號斷斷續續的。我天天在家裡擔驚受怕,晚上連覺都睡不好。後來有一次看新聞,聽說他們那個山區還爆發了什麼泥石流,幾間房子都被沖塌了。當時嚇得我高血壓當場就犯了,首接進了急診室。”
李臻不好意思地拉了拉母親的袖子,試圖阻止母親繼續倒苦水。
“媽,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其實我在那邊真的挺好的。我也認識了挺多好心人,大家在生活上都很照顧我。”
“好心人?!什麼好心人?”
李母顯然對那段經歷還有些耿耿於懷,她瞪了女兒一眼。
不過當她轉頭看向蘇弋伊時,表情又變得有些不好意思,“蘇醫生,我真沒有說您老家不好的意思啊,那個地方肯定也是有好山好水的。我就是覺得我這女兒膽子小,平時連個蟲子都怕。她居然敢不跟我商量,自己一個人跑去那麼遠的山溝溝去。”
蘇弋伊笑著搖了搖頭,聲音很溫和,“沒事的阿姨,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情。當父母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奉新縣、偏遠山區、醫療極其匱乏的地方…..在那個資訊閉塞的環境裡,在那段長達幾年的支教時期裡,李臻究竟有沒有接觸過什麼背景特殊的人。
李臻剛才提到了好心人,那些好心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蘇弋伊十分確信一件事,那個微型的異物絕對不是在這短短的一個多月裡憑空長在李臻腦子裡的。它的植入位置極其刁鑽,緊貼著腦幹和脊髓的交界處,完成這樣的植入,必然是需要極其隱秘的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