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啃完的果核扔進垃圾桶，轉頭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發愁的魯恩禮。
“魯叔，您聽我一句。這瘤子查出來是大好事。”蕭回抽了張紙擦手，“您看我。前陣子到處掛號，查不出毛病，天天怕開著車突然猝死。現在馬主任給我定音了，我這心徹底落進肚子裡。治病就聽醫生的。”
周雲愛靠在床頭，她臉色不是很好，語氣卻很溫和，“小蕭說得對，老魯你就是愛瞎琢磨。”
魯恩禮雙手摩擦著大腿的布料，垂著頭嘟囔，“那能一樣嗎？那是瘤子，長在血管上的，這是兩臺大手術往一塊湊……你這身子骨能熬得住嗎……”
周雲愛慢慢伸出手，覆在老伴枯瘦的手背上，“人家馬主任不是說了，一起做更安全，你別自己嚇自己。”
魯恩禮眼眶通紅，他反手握緊周雲愛的手，老臉抽動了兩下，想說什麼，最後又憋了回去。他心裡那道坎兒，是對手術檯上那點變數的恐懼，那是幾十年的陪伴堆出來的慫。
蕭回閉了嘴，他知道這老頭鑽了牛角尖，外人勸再多也沒用。
下午兩點，神外手術室。
程靖站在主刀位，他手裡的吸引器貼著腦幹邊緣移動，動作極快又穩得可怕，“蘇弋伊，分離剪。”
蘇弋伊精準把器械拍程序靖掌心，兩人配合得嚴絲合縫。
兩個半小時後，手術順利結束，程靖扯下無菌衣扔進汙物桶，他走到洗手池前踩下水閥。
“小師妹。”程靖搓著消毒液，語氣裡帶著調侃，“連著兩頭跑，神外心外兩把刀架著你，你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後悔申請提前畢業沒？要是後悔了，師兄現在就去幫你跟老師說。”
蘇弋伊一邊用水流沖走手上的泡沫，一邊搖搖頭，認真道，“不後悔。”
這時，她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她快速擦乾手，拿出手機，是馬主任發來的微信，通知她後天上午九點參加蕭回的手術方案討論會。
她飛速回復了兩個字：【收到】。
程靖在一邊嘖了一聲，笑得像個狐狸，“行！既然不後悔，你就好好努力。馬主任是個老狐狸，你呢，也別藏著掖著，該出風頭就出，畢竟提前畢業這事兒都幹了，其餘的也不重要了。”
蘇弋伊點頭，腦子裡己經開始飛速轉動蕭回那根造影導管劃過的每一幀影像。
與此同時，帝都某酒店頂層套房。
Nagi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穿著真絲睡袍，五官線條柔和溫順。
桌上的加密手機螢幕亮起。
她俯身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指尖輕輕摩挲著微涼的機身，“安排好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機械且冰冷，“十三歲的女孩，身份背景乾淨，完全按您的吩咐安排妥當。”
“很好。”Nagi語調柔軟謙和，“別留尾巴。”
她切斷通話，站起身走到玻璃窗前，下方車流如織，遠處附院住院大樓的輪廓隱在夕陽中。
“蘇弋伊。”她輕聲呢喃著這個名字，嘴角那個無害的笑容慢慢擴大，“看來，這局棋得由我來親手落第一子了。”
夜風吹進窗縫，帶起窗簾一陣細微的沙沙聲。
而此刻的蘇弋伊正坐在神外辦公室裡，還在認真的思考著周老太太的手術方案。
她完全不知道，危機己經開始悄悄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