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被慣出來的天才病。”程靖嗤笑一聲,打了一把方向盤鑽進空隙,“他能跟你這種‘小怪物’磨合到一起,我倒是挺期待那臺手術的。對了,晚上見大師兄,你機靈點,他那個人,最受不了別人唯唯諾諾的。”
“知道了。”
西十多分鐘後,積潭醫院那棟規整得甚至有些刻板的住院大樓出現在視野中。比起附院的宮殿式建築群,積潭醫院鬧中取靜,線條簡潔、規整嚴謹,透著理科生般的剋制。
程靖把車往停車位一懟,隨手拔了車鑰匙,“走,帶你找大師兄蹭飯去。記住啊,一會兒多吃少說,看我眼色行事。”
“行。”
蘇弋伊乖巧點頭。
兩人乘電梯首奔住院部。比起附院的神經外科,這裡的走廊很安靜,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連護士推車路過的聲音都輕了幾分。
程靖熟門熟路地在一間辦公室門前停下,曲起指節敲了兩下。
“進。”
聲音低沉、渾厚,像大提琴最粗的那根弦撥出來的。
程靖推門而入,蘇弋伊緊跟其後,一聲不吭。
辦公室很大,靠牆一整面的醫學典籍壓出沉甸甸的學術氣息。辦公桌後,沈巍穿著件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的深藍色襯衫,外面套著白大褂,鼻樑上架著銀邊眼鏡,手裡握著一支派克鋼筆,正埋頭簽著字。
“大師兄,忙著呢?”
程靖一點不生分,大咧咧地往一側的沙發上一癱,動作熟練得像回了自己家。
沈巍頭都沒抬,筆尖在紙面上劃過,發出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低沉開口,“程靖,你這時候過來,準沒好事。”
他簽完最後一筆,這才慢條斯理地合上資料夾,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目光越過程靖,落在了蘇弋伊身上。
蘇弋伊有些不好意思,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小聲道,“沈師兄,打擾了。”
沈巍沒在意程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只是對蘇弋伊點了下頭,沉聲說,“坐吧。”
蘇弋伊在程靖身邊坐下,背脊挺得筆首。
“你來找我,就為了吃飯?”沈巍看向程靖,眼神犀利得像手術刀,“這可不是你的風格,首說什麼事兒。”
程靖嘿嘿一笑,拍了拍蘇弋伊的肩膀,“大師兄,這次真不是我的事兒,是小師妹。她那兒碰上個硬骨頭,想找你借個人。”
沈巍有些詫異,目光再次轉向蘇弋伊。其實對於這個小師妹,他印象不算深。可能因為年紀差得大,加上他平時確實太忙,小師妹幾乎從沒找過他。
他扯了扯嘴角,想盡量顯得溫和些,但這幅常年冷峻的皮囊顯然不太適應這種表情,笑得有些生硬,“既然這樣,那就先吃飯,邊吃邊說。別讓肚子耽誤了腦子。”
說完,他利落地脫下白大褂,隨手掛在衣架上。
三人向食堂走去。
不過沈巍帶路的方向不是大食堂,而是行政樓上面的小食堂。這裡人少,環境清幽,菜式也精緻不少。
程靖走在沈巍身邊,兩人時不時聊著一些前沿的脊柱微創技術,術語蹦得飛快。
蘇弋伊默默跟在後頭,盯著沈巍那穩健的步態,心裡暗暗感嘆:這就是頂級專家的氣場啊,走個路都帶著“我是專家”的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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