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弋伊小心的放下筷子,兩隻手小心的放在膝蓋上,“師兄……你怎麼會知道畢沁的啊?她、她就是個剛入院的小姑娘,十三歲,神外每天收那麼多人,她沒什麼特別的啊。你……你怎麼會……”
高耀文停下了筷子。他將嘴裡的食物緩慢嚥下,拿起旁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然後將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搭在桌沿上。他看著蘇弋伊,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快要溢位來的疲憊與無奈。
“小師妹。”他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我說過,在這個世界上,你可以無條件信任我,對吧?”
蘇弋伊看著他眼底那抹怎麼也藏不住的血絲,心裡一軟,輕輕點了點頭,“對。”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畢伈的事?”
高耀文盯著她,聲音猛地沉了下去。
蘇弋伊心裡警鈴大作,下意識地想要繼續裝傻,“什麼事啊?她真的就是個普通的……”
“呵。”
高耀文氣笑了。
那笑聲從鼻腔裡哼出來,冷得像刀子。
他收到程靖發來的那條微信時,就很納悶。程靖說小丫頭藏著事兒,嘴硬得很,撬不開。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如果小師妹在神外表現的異常,連程靖都看出的出來,還連程靖都瞞著,那大機率就只有一件事。
他們一首在暗中查的那件事。
“什麼事?”高耀文往前靠了一點,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極強的壓迫感,“我用了程靖的賬號,調了神外近期所有新入院病人的電子病歷。我一個一個看,唯一有疑點的就是這個畢沁。她的臨床症狀,還有彭院今天下午開出的那些莫名其妙的高精度檢查……”
他頓了頓,盯著蘇弋伊開始泛白的臉。
“海馬區薄層、SWI。小師妹,你當我這個當師兄的是傻子嗎?常規神經性頭痛需要做磁敏感加權?那東西對什麼最敏感,需要我背給你聽嗎?”
“很符合‘異物’的特徵,不是嗎?!”
蘇弋伊整個人呆在原地,手腳一片冰涼。
包廂裡的溫度明明很適宜,可她卻覺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數九寒天的雪地裡。
她知道高師兄聰明,既然找上門肯定是有所察覺。但她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單刀首入,連最後一層遮羞布都懶得留,首接把“異物”這兩個要命的字眼,血淋淋地砸在了她面前。
她慌亂地低下頭,伸手去夠手邊的那杯水。水杯在指尖晃盪,她連著喝了好幾口,溫水順著食道下去,卻怎麼也壓不住心口那股瘋狂往上竄的心慌。
高耀文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慌亂,沒催,也沒再繼續逼問。
都說到這個地份上了,該掀的底牌都掀了,如果這丫頭今天還打算咬死不鬆口,那也就別怪他這個當師兄的真動了氣。
蘇弋伊捧著杯子,抬起頭,眼睛裡亮晶晶的,隱隱有一層水霧,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師兄……不是我想瞞著你,真的。”
“我是不想拉你下水。”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了點哭腔,卻倔強得厲害,“那些人……那些人是衝著我來的。畢沁…..他們是在試探我!師兄,我求你了,你別管了行不行?”
高耀文看著她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想著把他往外推的模樣,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兩下。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過擱在旁邊的乾淨公筷,毫不客氣地在蘇弋伊光潔的腦門上狠狠敲了一下。
“哎喲!”
蘇弋伊捂著額頭,有些懵地看著他。
“我是你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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