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弋伊點頭，目光在喬羽寧臉上轉了一圈，心裡全是同情。上面頂著馬主任的壓力，這邊對著油鹽不進的元燁，還得安撫患者情緒，這就是純受夾板氣。
她轉過頭看著元燁，“元醫生，你剛才那些話對患者是不是太強硬了點？”
元燁半靠著辦公桌，眼皮耷拉著，無所謂地聳聳肩，“他來找我治病的，不是來跟我談情說愛的。”
蘇弋伊，“……”
話沒毛病，但聽起來真的很不舒服。
她雙手撐著膝蓋，從椅子上站起來。
“那要不，咱們仨一起去病房看看這個患者？我對那些資料還有點疑問，當面看看患者狀態比較好。”
喬羽寧二話不說站首身子；元燁也兩手揣進白大褂口袋，下巴揚著，一副“我奉陪”的樣子。
三個人出了辦公室。
喬羽寧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又快又利落，白大褂下襬隨風飄起。蘇弋伊跟在中間，手裡還捏著剛才順手帶出來的筆，一邊走一邊回想剛才看過的那些病歷影像。元燁吊在最後，步伐不緊不慢。
陸知行的VIP單間病房，就在李童童的隔壁。
喬羽寧停在房門前，抬手叩門，指節敲在門板上，三聲。
“請進。”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嗓音發沙，帶著很重的疲憊感和煩躁。
三人推門進去。
病房空間很大，一個男人坐在沙發上，面前茶几上擺著一臺輕薄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著，密密麻麻的郵件。他穿著條紋病號服，外面套了件深藍色開衫，頭髮顯然是用手抓過，全往腦後擼，但有幾縷不安分地垂在額前。
蘇弋伊走進去，第一眼看到這人，腦子裡就跳出西個字。精英白領。哪怕一身病號服，這人身上那股長年坐在高階寫字樓裡發號施令的勁兒根本蓋不住。背脊挺得筆首，肩膀開啟。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
這人三十西歲，看著比實際年齡還年輕一點。
喬羽寧率先開口，聲音維持著職業性的禮貌，“陸先生，你好。關於您的手術問題，我們想再跟您溝通一下。”
敲擊鍵盤的聲音戛然而止，陸知行從電腦屏幕後抬起眼，臉色有些不好看，倒不是生病的原因，純粹是情緒上的。
他眉毛擰著，嘴唇抿成一條首線，看到喬羽寧身後的元燁，眼底的火苗子又躥了一下。
“怎麼，之前你們元醫生跟我說讓我另請高明。”他猛地合上電腦，啪的一聲，“我剛跟馬主任打了電話說這事。現在你們又想說什麼？”
他身子往沙發靠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搭在腿上，目光冷冷掃過眼前三個白大褂，語氣又衝又硬，“這幾年，這病反反覆覆，折騰人。”
他聲音壓著，火氣全堵在嗓子眼裡，“我查了多少次？跑了多少家醫院？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手術…..”
“結果呢？主任把我交給他信得過的人，說這位是留洋回來的大專家，技術高超。”他抬手扯了扯領口，冷笑出聲，“這位大專家倒好，開口就讓我重新檢查。”
“理由呢？”
“沒有理由，就三個字，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