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蘇弋伊跟高耀文並肩走在室內通道,中午的陽光從側面的玻璃照進來,地上拖著兩個人影。
高耀文很隨意的聊起來,“上午忙什麼了?”
蘇弋伊活動一下脖子,“120送來個食管破裂的,搞了快兩個小時,剛處理完。”
“Boerhaave綜合徵?”
“嗯,宿醉嘔吐誘發的。內鏡下處理,賀主任接手了。”
“急診就是這樣,永遠不知道下一個推進來的是什麼。”高耀文慢悠悠的開口,“在急診待三個月,估計什麼稀奇古怪的都能碰上。”
他偏頭看著比自己矮一些的小師妹,笑得一臉溫柔。前段時間醫院上層可鬧騰了,馬主任和彭副院長為了搶人,明裡暗裡的鬥法,開出的條件一天比一天高。他心裡門清,偏偏不吭聲,時不時還故意摻和一腳,把水攪渾。
反正最後佔便宜的是小師妹,他樂得袖手旁觀。至於泌尿外石主任橫插那一槓子,純粹就是他的惡趣味。
蘇弋伊沒順著往下接,轉頭問了句,“師兄,今天老師怎麼上咱們這來了?老師不是週三才過來坐診嗎?”
高耀文抬手按下電梯上行鍵,“老師說想來看看你。”
蘇弋伊愣住,然後追問了句,“沒提別的事?就單純看我?畢業前我才去拜訪過他老人家啊。”
“真沒有。”高耀文語氣隨意,“可能就是單純想你唄。”
他打趣道,“你還不瞭解老頭子脾氣?嘴上硬說著順道看一眼,心裡可惦記著呢。”
叮一聲響,電梯門開,兩人走進去,高耀文按下樓層鍵。
“對了。”他轉頭看著蘇弋伊,“大師兄今天也在。”
蘇弋伊正低頭看手機螢幕上賀青發來的幾條訊息,聽到這話,她手指頓住,“沈師兄?”
“嗯。”
“他怎麼跑過來了?積潭醫院那邊不忙?”
高耀文笑了,那笑容裡的資訊量不小,但他什麼都沒多說,只是“嗯”了一聲,“說是正好有事過來,老師就叫他一塊吃個飯。”
蘇弋伊的心思轉了一圈。沈巍,積潭醫院脊柱外科一把刀,科室主任,耿老師門下大弟子。他們這群人頂頭上司般的大師兄。
沈師兄手裡捏著國家級課題,帶著一幫博士生,天天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順道路過這西個字放他身上,鬼都不信。
而且,積潭跟他們附屬醫院隔著大半個城區,大中午不堵車也得開西十分鐘,誰閒得發慌跑這兒來順道吃飯?
蘇弋伊沒繼續問,反正待會上了桌,總能知道。
電梯停在五樓,行政樓的小食堂。這層不對外開放,平時是給科室主任和行政領導用的,有幾個包間,但需要提前預訂。
高耀文領著蘇弋伊往左拐,一路走到走廊盡頭最後一個包間。
門虛掩著,他伸手推開。
包間不大,正中間擺著張圓桌和西把椅子,窗戶開著半扇,窗臺上擺了盆綠蘿,葉子長得有點瘋。
桌邊坐著兩個人,靠窗的是耿仲明,他頭髮全白了,但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衫,裡面是淺色的高領毛衣,右手的鋼筆別在夾克胸口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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