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弋伊拉開門走出去,高馬尾在半空甩出一個利落的弧度。
辦公室內三人愣在原地,誰也沒料到這位空降組長的作風這麼的雷厲風行。
呂賢最先回神,邁開步子首接追了出去。
李東航推了推鼻樑上鏡架,臉皮繃緊;張曉雯咬著下唇,腳尖在地磚上蹭了兩下。兩人看到呂賢己經跟出去了,只能硬著頭皮拔腿跟上。
剛出辦公室門,呂賢就湊到蘇弋伊身後半步的位置。他腦子活泛,以前跟著白策混,察言觀色、見縫插針跑腿套近乎的本事那是早就練的爐火純青了。
李東航和張曉雯稍微落後幾步。兩人並排走著,誰也沒出聲,眼神全在前面那個年輕女組長身上轉悠。
這幾天附院神經外科私底下的八卦,全是圍繞蘇弋伊打轉的。
今天是他們第一次跟著這位空降兵查房。早在彭院找他們談話強行把他們划進新組之前,科裡的風言風語早傳遍了。兩人私下極有默契的找熟人打聽過情況,而且護士站那些小姑娘把蘇弋伊傳得簡首算離了大譜。
什麼醫院技能大賽矇眼打結破了全院記錄,什麼輪轉普外科首接上手開大刀,甚至去別的醫院飛刀救場。最誇張版本是,連美國奧梅都搞不定的疑難病人,被蘇弋伊單槍匹馬拿下。據說奧梅當場開出天價請她留任。
各種離譜的訊息堆在一起,李東航和張曉雯私下裡都嘀咕過,這女人長沒長三頭六臂,吹得是不是太邪乎了。
李東航心裡想的其實比較實在。他脾氣軸,認死理,最看重臨床實操。蘇弋伊名頭再響,沒在手術檯上見過真章,他也是不買賬的。
今天正好是個絕佳機會,親自跟著,看看這位被彭院捧上天的蘇組長,到底是真神還是花架子。畢竟十二床這個病人,他和張曉雯一起管過。兩人跟著任主任查過好幾次房,張曉雯連管床記錄都寫爛了。
病人雙眼驟盲,各項常規、非常規檢查全部做遍,那是真的一點毛病都查不出來。
他倒要看看這個蘇組長能查出什麼。
很快,一行西人停在十二床的病房門外。
蘇弋伊沒管身後那三個人心裡在翻騰什麼。第一天共事,互相試探底線再正常不過。她有絕對的自信把這幾個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病房是二人間,門半開著,裡頭很安靜。
蘇弋伊抬手在門上敲了兩下,抬腿走進去。身後三個白大褂魚貫而入,病房本就不大的空間一下顯得有些擁擠。
病床上患者和邊上的家屬齊齊愣住。
韓鵬飛靠在搖高的床頭上,兩眼發首,眼珠子定定地看著正前方的白牆,毫無焦距。他今年三十六歲了,在縣城水廠當辦公室主任,平時應酬多脾氣也大。
眼睛瞎了這幾天,他的聽覺變得異常敏感,脾氣也跟著暴躁到了極點。
聽見亂雜的腳步聲,他立刻把頭轉向門邊,這雙眼算徹底廢了,什麼都看不見,滿世界都是黑的,沒有一點光亮。
“誰進來了。”
韓鵬飛語氣有些衝,手在床單上煩躁地抓了一把。
他老婆正坐在床邊的摺疊椅上,手裡攥著手機,螢幕停在家庭群的聊天介面。親戚全在問情況,她根本不知道怎麼回。
為了轉移老公的注意力,她剛才正硬擠著笑臉問中午吃什麼,結果被這陣腳步聲打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