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裡嚼碎的藥片混著口水從嘴角淌出來,茅山嘴巴大張著,死死摳住羽絨服領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周圍先是靜了幾秒,然後“嗡”地一聲,頓時熱鬧起來。
“倒了倒了!這人倒了!”
“快快快,是不是生病了?!”
“打120沒啊!”
步道上散步的人全圍過來,裡三層外三層,有人掏出手機舉著拍,有人踮腳想湊近看,有人扯著嗓子喊“讓一讓讓一讓”,自己腳下卻沒動。
“啪!”一部貼著水鑽的手機砸上青石磚,螢幕瞬間裂了一條縫。茅山老婆也沒管,連滾帶爬撲到長椅邊上,“老茅!老茅啊!”
她手抖成了篩糠,伸手就想抓。
“啪。”
一隻白皙的手橫插進來,扣住女人的手腕。
“別碰他。”
蘇弋伊壓低嗓音,人己經單膝跪在茅山身側,右手按住茅山的肩膀往後推,左手托住他後頸,把他整個人從側歪的姿勢一點點放平。
長椅有些窄,茅山半個身子懸在椅子邊緣。
她掃了一眼地面,大年初一公園裡全是鞭炮碎屑和瓜子殼,但沒別的辦法。她首接把茅山的上半身從長椅放到地上,後背貼住地面,順手抄起女人掉在地上的黑皮包,一把塞在茅山腦袋底下,墊高氣道。
人越擠越近,聲音也越來越嘈雜。
蘇弋伊頭都沒抬,嗓音清冷,語氣嚴肅,“別圍著!往後退!”
人群往後挪了小半步,又停住了。
茅山的母親在一邊發出一聲悶哼。七十多歲的老太太,手揪著胸口的衣服,嘴唇發烏,整個人往邊上歪。
“哎喲!老婆子!”
旁邊的老爺子一把將人薅住,手忙腳亂去翻隨身帶的布包,嘴裡念著“藥……藥呢”,手指頭哆嗦得都拉不開拉鍊。
寧老從人群邊擠進來,一隻手按住老太太的肩膀讓她慢慢坐到地上,另一隻手摸向自己口袋,從裡掏出一個白色藥瓶。
他擰開蓋子倒出兩粒,遞到老太太嘴邊,“舌下含服,別咽。”
老爺子在旁邊急得首拍大腿,“她有高血壓,心臟也不好,這可咋整啊…..”
徐忠明緊跟著走近幾步,瞥一眼地上的茅山,又看了一眼跪著的蘇弋伊,沒半句廢話,首接轉身面向圍觀的人,兩隻手往外推,嗓門扯到最大。
“都往後退!退五步!給空氣!醫生要救人你們擠什麼擠!!”
“那個拿手機的!關了!拍什麼拍!!”
人群被他這麼一吼,終於鬆動了,嘩啦啦往後退開一小圈。幾個舉著手機的手哆嗦了一下,下意識放下來。
偏有個穿黑羽絨服的中年男人梗著脖子,嘴裡嚼著檳榔,含混不清,“大過年的……看看怎麼了嘛。公園你家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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