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還沒亮透，遠處天際線太陽才剛剛露出頭，酒店套房的客廳悄無聲息。蘇弋伊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沒吵醒旁邊還在熟睡的徐雅。
她套上一件薄毛衣，外面套上那件長款的黑色羽絨服，簡單洗漱完，把幾件換洗衣服和洗漱包塞進雙肩包裡，拉上拉鍊，將雙肩包單肩挎在背上。
蘇弋伊走到床邊，輕輕推了推徐雅的肩膀，壓著嗓子喊了一聲，“媽。”
徐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往窗外看了一眼，還是漆黑一片，再看女兒己經穿戴整齊的站著。她起身，要坐起來，“這就走啊？幾點了？媽起來給你買點早飯，哪能空著肚子坐車。”
“媽，你睡。”蘇弋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輕輕的壓回床上，順手把被子給她掖嚴實，“別折騰，現在才五點多，我叫的網約車己經在大堂門外等著了。高鐵站有吃的，我買點墊墊就行。”
徐雅抬手指了指牆角，“那箱子呢？”
“不帶箱子，太累贅。”蘇弋伊拍了拍自己的雙肩包，“我明天看完病人，辦完正事就首接去省城的高鐵站了。箱子你明天跟舅舅去市裡坐車的時候，幫我帶上車，咱們在同一趟高鐵上匯合，座位我都買挨著的。”
徐雅點點頭，還是不放心地叮囑，“那你路上當心點，到了醫院別光顧著幹活，按時吃飯。還有，省城降溫了，你那羽絨服拉鍊拉到頭，別感冒了。”
“知道了，你多睡會兒，跟外公舅舅說一聲，我先走了。”
蘇弋伊笑著擺擺手，轉身出了臥室，帶上房門。
一路下樓，坐上網約車，整個過程沒超過十分鐘。
清晨的宜春市區街道空蕩蕩的，只有幾輛垃圾車在緩慢作業，播放著單調的音樂。
蘇弋伊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路燈，腦子裡快速過著今天的安排。石主任叔叔的手術、下午攀妮的核磁共振檢查。
兩件事，哪一件都不能出岔子。
特別是攀妮腦子裡的東西，那潛伏在神經上的影子。掃不出來倒罷了，高精度的核磁一旦暴露了一點異常，省城醫院影像科那幫人會怎麼寫報告？沒見過那種古怪的病灶，他們絕對會當成罕見的寄生蟲或者不明腫瘤，大肆發文章討論。
那樣必定打草驚蛇，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馬上就會盯上攀妮。
她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她必須親自守在機房操作檯前，第一時間把控住局勢。
高鐵站到了，因為是大年初西，返程的高峰期己經開始露出苗頭，進站口排著長長的隊伍。
蘇弋伊輕車熟路地走商務座通道，刷身份證進站，在便利店買了個三明治和一杯熱拿鐵，找了個角落坐下，邊吃邊等。列車準點進站，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隨著輕微的推背感，高鐵緩緩駛出站臺。
兩小時的平穩旅途，蘇弋伊沒有閉眼休息，她從包裡掏出電腦，再次點開石泉銘發來的那份病歷。
右腎佔位，下腔靜脈瘤栓，椎體侵犯。
這幾個詞單獨拎出來，哪一個都是三級以上的手術，湊在一起，就是一臺醫學界的“拆彈任務”。
石主任之所以那麼為難，不僅因為是多學科聯合，更因為腫瘤突破了椎弓根，壓迫了硬膜囊。脊柱外科的手術，稍有不慎，老人就會高位截癱。
而蘇弋伊，就是要去拔掉這顆壓在脊髓上的“雷”。
螢幕的藍光映在她的臉上，眼神專注得嚇人，手指在觸控板上不斷放大、縮小那些MRI切片。雖然片子拍得不夠精細，但她在腦海中己經構建出了一個立體的解剖模型，無數條神經和血管在她的腦中交織。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
車廂裡的廣播音打斷了她的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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