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雖然有些懵，但還是點點頭。
旁邊，那個穿著西裝的婚慶主持人還捏著麥克風，傻愣愣地站在那兒，完全不知道這爛攤子該怎麼收場。他有些求助地看向蘇澤。
蘇澤不愧是在體制內摸爬滾打出來的紅人，即使心裡急得冒火，腦子依然轉得飛快。他一邊扶著攀妮，一邊轉頭對婚慶主持人說，“你繼續，就說新娘子低血糖犯了。後面的環節不用走流程了，首接上些小遊戲活躍氣氛，你看著弄，把場子給我圓住。”
婚慶主持人如蒙大赦，重重地點頭，緩了一大口氣，“行！放心吧，蘇先生，交給我。”
蘇澤沒再廢話，和蘇弋伊一起架著攀妮，穿過後面那扇雕花木門，走進了隔壁的休息室。
休息室裡沒開大燈，只有幾盞昏黃的壁燈亮著，房間門夠厚，徹底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兩人把攀妮小心翼翼地扶到寬大的沙發上坐下。
攀妮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睛，眉頭依然痛苦地皺在一起，胸口劇烈起伏著。
“小妹，你幫我看著點。”蘇澤扯鬆了領帶，眼神關切地看著攀妮，“我去給她倒點溫水。”
蘇弋伊點頭，“好。”
蘇澤快步走到角落的飲水機前，接了半杯熱水兌了點涼水，又在旁邊的茶包盒裡翻找了一下，撕開一包一次性砂糖倒進去，用力攪勻。
蘇弋伊坐在攀妮旁邊，視線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嫂子。”她聲音放得很輕，語氣完全是醫生問診時的樣子，“你最近，是不是偶爾會有頭暈，或者這種像針扎一樣的頭疼情況出現？”
攀妮慢慢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沒有聚焦。
這時候，蘇澤端著那杯溫糖水快步走過來，遞到攀妮嘴邊，“妮妮，來，喝一口，慢點。”
攀妮就著蘇澤的手喝了兩大口。溫熱的糖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了起來，腦子裡那種被錐子攪和的餘痛似乎也緩解了不少。
她靠回沙發上，虛弱地撥出一口氣，看著蘇弋伊，聲音細若遊絲，“好像有……但是不多。也就是偶爾疼那麼一下，我以為是這段時間準備婚禮，又上班，太累了沒休息好。”
蘇弋伊緊接著追問，“疼的時候，是不是覺得心跳也特別快？”
因為她之前在溫泉池“看”到，攀妮心臟二尖瓣那裡也有一顆金屬粒。
攀妮愣了一下，回想了幾秒，點點頭，“對，胸口也會發悶。”
蘇弋伊眼底閃過一絲光，病對上了。她轉過頭，看著站在一旁滿臉擔憂的蘇澤，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澤哥。”她頓了頓，語氣專業而平靜，“我這麼說可能有些掃興，大喜的日子不該提看病的事。但是，我覺得嫂子最好去醫院做個徹底的檢查。”
蘇澤臉色一緊，把手裡的水杯放在茶几上，眼裡滿滿的都是對攀妮身體的擔憂，“小妹，你說，妮妮到底怎麼回事？很嚴重嗎？”
“你知道，我是神經外科的醫生。”蘇弋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首視蘇澤的眼睛，“神經系統，特別是頭部，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發生這種劇烈疼痛。累或者低血糖，頂多是頭暈眼花。但剛才嫂子那種程度的痙攣，不是一句‘太忙’就能解釋過去的。”
“最好做專門的腦部核磁共振，還有心電圖。”
蘇澤眉頭擰成了一個結。他是個聰明人，剛才攀妮在臺上那種幾乎要痛死過去的樣子，他切切實實抱在懷裡，那絕不是裝出來的。
“我知道了。”他重重地點頭，沒有半分猶豫，“身體最重要。要不這樣，明天去看看吧，就當是婚後的全身體檢了。”
攀妮靠在沙發上，想起剛才臺上那一瞬間，腦子裡像被高壓電擊穿的絕望感。那種彷彿下一秒就會死掉的恐懼，讓她現在都還在後怕。
她也顧不上什麼大年初幾不能去醫院的習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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