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燁偏過頭，視線從她蒼白的側臉上掃過，“神外那幫老頭子難伺候吧？開始獨立帶組的感覺如何？”
“還能如何，按部就班。”蘇弋伊笑了笑，“不過要說帶組，元醫生應該早就可以帶了，馬智主任估計巴不得你趕緊帶組，是你自己死活不幹。”
元燁皺了下鼻子，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傲嬌的冷哼，“算了吧，這活兒不適合我。”
他扯了扯領口，有些煩躁地說，“管病歷，查房，安撫家屬，還要應付行政扯皮，純屬浪費時間。我只進手術室，只做手術。”
蘇弋伊忍不住失笑，“你倒是首白。”她就知道是這個答案，這人就是個純粹的手術機器，除了無影燈下那點事，對什麼人情世故都懶得搭理。
兩人剛轉過拐角，就看見一個圓臉小護士提著個保溫餐袋站在電梯口，正探頭探腦地張望。一看見他們，小護士眼睛一亮，趕緊迎上來，“蘇醫生，元醫生，你們可算出來了。院裡給準備了盒飯，石主任己經過去了，他讓我在這兒等你們，帶你們過去。”
蘇弋伊點頭道了聲謝，跟著小護士穿過一條連廊，進了個小會議室。
門一推開，熱騰騰的飯菜香氣撲鼻而來。
石泉銘正坐在長桌盡頭，面前的盒飯己經下去了大半，吃得全無往日的斯文做派。見兩人進來，他抬頭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嘴裡還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說，“趕緊坐下吃，今天這臺手術辛苦你們了。”
兩人從善如流地拉開椅子。長時間的體力消耗，胃裡早就空得泛酸水。
蘇弋伊掰開一次性筷子，卻沒敢立刻大口吞嚥。長時間沒有飲食，突然一下暴飲暴食會引起劇烈痙攣，這是外科醫生的基本常識。
旁邊的元燁可不管這些，拿起筷子風捲殘雲，夾起一塊紅燒肉就塞進嘴裡，嚼得咔哧響。
石泉銘喝了一大口湯，抹了抹嘴，“剛才我出手術室，把老人的情況跟我嬸嬸和石楠說了。我嬸嬸哭得跟什麼似的，非要等你們出來親口道謝。被我強行勸回病房休息了。”
他深深地看著蘇弋伊，“小蘇，今天這臺手術要不是你最後那一棒，我叔叔下半輩子真就只能癱在床上了。”
蘇弋伊放下勺子，笑了笑，“石主任，您太客氣了。咱們都是做醫生的，救人是本分。況且要不是元醫生在第一棒穩住了低溫停迴圈，我和您後面連上臺的機會都沒有。”
一旁埋頭苦幹的元燁動作一頓，哼了一聲，“少扯我，我那是正常發揮。”
雖然嘴上硬，但嘴角明顯往上勾了勾，顯然還是很受用的。
蘇弋伊看了一眼懸掛在牆上的電子鐘。晚上二十點零八分。她擦了擦手，掏出口袋裡的手機。微信上掛著幾個紅點，是蘇澤發來的未讀訊息。
【蘇澤：小妹，我帶著妮妮把所有檢查拍完了。時間還早，知道你這手術是個持久戰，我們就先出去了。】
【蘇澤：妮妮說想去看看她以前帶過的學生，我們先在外面吃口飯，大概7點左右回醫院。】
【蘇澤：酒店己經開好了，就在附近，不用擔心我們。】
蘇弋伊嘴裡嚼著飯菜，單手在螢幕上快速敲擊，“我手術剛結束。你們回醫院了嗎？片子拿到沒？”
訊息剛發出去沒兩分鐘，螢幕亮了。
【蘇澤：剛進醫院大門，片子取到了，紙質報告還沒出來。你現在在哪？】
【蘇弋伊：你們在哪？我現在過去找你們。】
【蘇澤：門診大樓1樓大廳，進門右邊的休息區。】
【蘇弋伊：收到了，這就過去。】
收起手機，蘇弋伊加快了吞嚥動作，三兩口解決掉剩下的半盒米飯，擰開礦泉水灌了半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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