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古盤懸浮在虛空最中央，黑白紋路如同奔湧的江河，順著看不見的軌跡向外蔓延。剛剛揭開盤外高維存在的真相之後，整片天地沒有立刻陷入毀滅，反而是一種死寂的平靜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林衍雙腳懸空，身軀還殘留著之前對抗棋局規則留下的傷痕。他身上的逆命本源忽明忽暗，之前拼盡全力衝擊上層棋局，已經消耗了他大半力量。站在他身旁的各族首領臉色發白，剛剛得知他們所有人，從古至今的廝殺、抗爭、犧牲，都只是盤外存在拿來博弈的籌碼，巨大的絕望像冰水一樣澆透了每個人的心底。
“難道我們拼到現在，一切都毫無意義？”
一名獸族老將攥緊手裡的戰刃，聲音沙啞。他麾下無數戰士戰死沙場，原本以為是為了守護家園掙脫棋局束縛，到頭來才知道，自己的反抗本身，就是對方計劃之內的劇本。
“先別慌。”林衍緩緩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不斷震顫的終極古盤，“盤外存在確實高高在上，但這不代表我們只能任人擺佈。剛剛古盤震動的時候，我捕捉到一絲不對勁的氣息。”
話音剛落，漆黑的虛空深處傳來一陣細碎的碎裂聲響。不是空間崩塌那種驚天動地的巨響，更像是某種古老封印一點點裂開。一道道灰撲撲的光絮順著裂縫飄了出來，光絮之中隱約能看見無數殘破的人影，他們有的是曾經的逆命者，有的是過往紀元裡反抗棋局的強者。
站在一旁的蘇清寒眉頭緊鎖，指尖運轉探查之力掃過那些光絮：“這些是歷代失敗者殘留的殘魂碎片，按照之前得到的情報，他們早就該被古盤徹底消融，化作棋局養料，怎麼會突然跑出來？”
就在她疑惑的瞬間，那些飄散的殘魂碎片猛地匯聚到一起。灰濛濛的霧氣快速翻滾、融合，短短數息之間凝聚出一道高大模糊的身影。這人看不清五官，周身纏繞著一層快要消散的棋紋，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既不屬於底層棋局的生靈，也不屬於剛剛現身的盤外高維存在。
“我還活著……”
低沉沙啞的聲音在整片虛空迴盪，帶著積攢了無數紀元的疲憊和滔天恨意。
所有人瞬間繃緊神經，各族戰士立刻結成防禦陣型，本源力量層層疊疊鋪開，對準那道剛剛成型的身影。林衍向前踏出一步，逆命本源在掌心盤旋，警惕地打量對方：“你是誰？”
虛影緩緩轉頭，沒有立刻發動攻擊，目光落在巨大的終極古盤上，發出一聲悲涼的長笑。
“我是上一紀元，走到最頂端的弈魂。當年我幾乎打破雙層棋局，眼看就要觸碰到盤外的世界，我以為自己贏了。可到最後我才明白，所謂打破棋局，也只是盤外存在定下的一個關卡。我拼盡全部力量發起衝擊，結果被兩股力量同時圍剿。”
他伸出虛幻的手掌，指尖劃過古盤表面的裂紋，那些裂紋隨著他的觸碰，裂開得更寬了。
“他們沒有直接殺掉我，而是把我的神魂撕碎，打散成無數碎片，封存在古盤最深處。讓我親眼看著後來一代又一代生靈重複我走過的路，看著他們掙扎、反抗、倒下，變成棋局的養分。他們想拿我的絕望，用來加固古盤的根基。”
說到這裡，虛影身上的氣息驟然暴漲，灰色光芒席捲四周，虛空掀起巨大的波瀾。周圍不少實力偏弱的修士承受不住這股衝擊力，連連向後退去，氣血翻湧。
獸族老將厲聲喝道：“既然你恨那些盤外存在，那我們可以聯手，一同對抗敵人！”
“聯手？”虛影轉過頭，空洞的視線看向林衍，眼神里藏著說不清的情緒，“小傢伙，你是不是以為，只要集合眾生的力量，就能對抗高高在上的盤外之人？太天真了。我當年也是這麼想的。我召集了那個紀元所有強者，大家放下仇恨，並肩作戰，結局呢？全軍覆沒。”
林衍沉聲開口：“失敗，不代表這條路走不通。你當年失敗，有當年的侷限。現在局勢已經不一樣了，終極古盤出現，順逆雙局的輪迴已經暴露，盤外存在並沒有我們想象當中完美無缺。”
“不一樣？”弈魂虛影搖了搖頭，灰色的身影猛地向前衝出，直撲終極古盤，“我已經不想再賭眾生聯合這種渺茫的希望。我想到了一條捷徑。既然古盤是整個棋局的樞紐，只要我吞噬掉古盤核心，奪取它全部權能，我就能跨過壁壘，直接殺向盤外！至於這片世界的生靈，是生是死，和我沒有關係！”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誰都沒有料到，這名受盡折磨的前代弈魂，並沒有選擇和大家結盟，反而打算走一條極端的道路。
蘇清寒臉色一變，立刻催動本源鎖鏈，朝著虛影纏繞過去：“攔住他！古盤一旦被他吞噬，整個棋局世界會直接崩碎，我們所有人都會跟著湮滅！”
剎那之間，大戰爆發。各族強者齊齊出手，法術、兵器、本源衝擊鋪天蓋地朝著前代弈魂轟過去。可這名弈魂積攢了無數紀元的怨恨與力量，殘魂之內藏著上一個紀元巔峰強者的底蘊。灰色光浪一卷，大部分攻擊直接被消解。少數能夠打中他的招式，也只能打碎一小部分虛影，碎片轉瞬之間又重新聚合。
“沒用的！被封印這麼久，我早已經和古盤的一部分規則繫結，普通攻擊殺不死我！”前代弈魂狂笑，距離古盤核心越來越近。
林衍知道不能再拖延，逆命本源全力催動，周身亮起耀眼的金光。他踏碎虛空，徑直衝到虛影前方，雙拳帶著破開宿命的力量狠狠砸出。兩聲巨響接連炸開，強大的衝擊力將兩個人同時震開很遠。
林衍的手臂發麻，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剛剛那一擊，他已經動用了大半力量，卻僅僅只是逼退對方，沒能造成致命傷害。
前代弈魂穩住身形，看著林衍，語氣裡帶著幾分欣賞，又帶著幾分瘋狂：“你的逆命力量很不錯，比當年的我還要純粹。可惜，你被所謂的羈絆困住了手腳。你顧忌同伴，顧忌蒼生，這份牽掛就是你最大的破綻。放下這些，和我一起奪取古盤，我們兩個聯手，橫掃盤外！”
“我不會跟你走。”林衍穩穩站定，眼神無比堅定，“對抗盤外存在不是為了讓自己變成新的霸主，是為了給這片世界一個不用被隨意擺佈的未來。就算前路再難，我也不會犧牲萬千生靈，換取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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