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我問你個事。”他盯著沈舟的臉，“西氫呋喃，混合全氟辛基磺酸。在防鏽漆裡作為底料。”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紙張翻動的聲音停了。
“你從哪挖出來的這東西？”老李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那是82型軍用防鏽漆的核心配方。劇毒。九二年就全面停產了！”
陳法醫的腦子“嗡”的一聲。
手一抖，手機差點砸在桌面上。
全對上了。
連年份和性質都一字不差。
王局長猛地跨前一步，對著手機大喊：“李工！我是市局王建國。這種廢料，咱們省哪裡有？”
電話那頭傳來拉椅子的動靜。
老李語氣嚴肅。
“王局。當年全省接這個軍工訂單的，只有一家廠。”
老李停頓了一下。
“江海市西郊，重工二廠。”
地下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廠子九八年破產就荒廢了。後院那片排汙地，土全是暗紅色的，硬得像石頭。”
老李還在電話裡補充。
“你們要是查案去那兒，記得戴防毒面具。那土裡……”
陳法醫大拇指按下紅色的結束通話鍵。
螢幕黑了。老李的聲音戛然而止。
地下室裡重新被排風扇的嗡嗡聲填滿。
陳法醫握著手機。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慢慢低下頭，看著那管靜靜立在木桌上的紅泥。
三十年。
他在解剖臺前站了三十年。信仰的是顯微鏡，是離心機，是實驗室裡冰冷的資料。
今天。在這間散發著黴味的地下室裡。
被一個瘸了腿的檔案員，用肉眼看穿了。
陳法醫感覺自己的脊樑骨被人抽走了一截。他雙腿發軟，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綠色鐵皮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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