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再也顧不得什麼管事的體面,他跪在泥水裡,瘋狂地對著那閣樓磕頭。
由於用力過猛,他的額頭瞬間血肉模糊,混著泥漿,看起來悽慘到了極點。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蘇家竟然請到了一位築基期的前輩撐腰!
而且看這神魂的精純度,絕非普通的築基初期,甚至有可能是某些大宗門在外歷練的高人。
這種人,捏死他吳大就像捏死一隻臭蟲一樣簡單,便是背後的陸家,也絕不會為了他這麼個外圍狗腿子,去得罪一位身份不明的築基修士。
“走!快帶著我走!”吳大顧不得擦拭臉上的鮮血,在那幾個家丁手忙腳亂的攙扶下,連滾帶爬地往谷外逃竄。
他們來時如狼似虎,走時卻如喪家之犬。
那倉皇的身影在晨霧中顯得格外諷刺,直到徹底消失在山道盡頭。
蘇老父癱坐在泥地裡,顧不得胸口的劇痛,愣愣地看著空無一人的谷口,半晌沒回過神來。
剛才發生了什麼?
那個往日里恨不得把蘇家骨頭都拆了熬湯的吳管事,竟然就這麼……跑了?而且是被一個字嚇得口鼻流血?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復雜而敬畏地看向自家的閣樓。
“爹,您沒事吧?”蘇清雪此時才回過神,急忙將父親扶起。
少女那雙靈動的眸子,此刻正倒映著閣樓二層那個緊閉的窗戶。她能感覺到,那股壓抑到極點的威壓正在迅速收斂。
“清雪……快,隨我去拜見前輩。”蘇老父回過神後,顧不得整理儀容,拉著女兒就要往裡走。
“爹,葉大哥說他現在還虛弱,不喜見外人。”蘇清雪猶豫了一下,還是攔住了父親。她心思細膩,能感覺到剛才那一下神威爆發,恐怕對屋內之人消耗極大。
“是是是,是我孟浪了。”蘇老父趕忙停住腳步,對著閣樓方向深深作揖,語氣前所未有的恭敬,“多謝前輩救我全家性命,蘇某定當傾盡全力蒐羅靈藥,助前輩恢復。”
屋子內,並沒有回應。
蘇清雪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緒。她輕手輕腳地走上木階,推開了那扇微微發出的嘎吱聲的房門。
陽光透過窗欞,斜斜地打在床榻上。
葉青玄此時半坐而起,靠在那破舊的枕頭上。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跡,那是強行調動神魂壓制傷勢帶來的反噬。
看到蘇清雪進來,葉青玄那冰冷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
“他們……走了?”葉青玄輕聲問道。
蘇清雪關上房門,走到床邊,看著那張依舊虛弱卻讓她感到無比心安的臉。
“走了,吳管事被嚇得魂都沒了。”蘇清雪半跪在榻邊,美目中滿是抑制不住的異彩與敬慕。
“葉大哥,你究竟是……”
葉青玄擺了擺手,止住了她的詢問。他轉過頭,望向窗外那片重新煥發生機的月華草,聲音雖然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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