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在門縫外尖叫，像是一群餓瘋了的野鬼在拍打木板。
江逾白的手搭在門栓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一種病態的慘白。
“我說過，滾。”
他沒有回頭，聲音冷得不帶一絲人氣。
林初螢靠在火爐邊，滾燙的鐵皮烤著她的後背，胸前卻依然是一片透骨的寒意。冷熱交替下，她的視線開始模糊，原本清晰的製圖桌在眼裡晃出了重影。
她知道，這男人不是在開玩笑。
江逾白這種人，骨子裡刻著一種近乎毀滅的偏執。他既然能躲在這片貧民區裡折磨自己，就絕不會對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動半點惻隱之心。
“江逾白，你這一腳踢開的不是我，是你翻盤的唯一機會。”
林初螢咬著牙，聲音不大，卻透著股狠勁。
江逾白拉動門栓的動作頓住了。
咔噠。
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轉過身，高大的身影將火爐的光遮了大半。陰影壓下來，林初螢感到一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翻盤？”
江逾白一步步逼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憑你手裡那捲不知道從哪個地攤上撿來的破紙？”
“這不是破紙，這是我媽的命。”
林初螢死死攥著殘譜，指甲陷進肉裡，“你追求結構的極致，想用線條鎖死空間，但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面料能承受你那種非人的拉力。”
她抬手指向桌上那張手稿，眼神在火光下亮得驚人。
“你的圖，在紙上是神作，做成衣服就是廢品。”
“找死。”
江逾白猛地伸手，一把掐住林初螢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按在粗糙的牆壁上。
林初螢呼吸一滯，肺部的空氣被瞬間擠出。她能感覺到江逾白手掌的冰冷，還有那種因為憤怒而產生的細微顫抖。
“林家教你的，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聰明？”
江逾白的臉近在咫尺，那雙陰鷙的眼裡翻湧著暴戾，“你懂什麼叫結構？你懂什麼叫空間？你這種只會在衣服上繡花堆砌的廢物，也配評價我的圖？”
林初螢被掐得滿臉通紅，她卻突然笑了。
她費力地抬起手，指著製圖桌上的紅藍鉛筆。
“你的圖……腰部……色彩比重失衡了。”
江逾白的手勁猛地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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