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低頭看著膝蓋上那袋草莓，沉默了一會兒。
登機廣播在頭頂響起來，催促前往西北某城市的旅客開始登機。
他把密封袋小心地放進隨身包裡，合上劇本站起身。
“她讓我覺得，有人說話是件很好的事。”他說。
然後他拎著包往登機口走了。
陳小北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依舊是那個挺拔的，在人群裡一眼就能認出來的輪廓。
但陳小北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想了半天沒想明白。
直到登機落座、繫好安全帶、飛機開始滑行的時候，他才忽然反應過來。
沈硯剛才那句話裡，沒有“但是”。
以前沈硯說任何事，都習慣性帶一個“但是”。
“這個角色很好，但是檔期不合適”
“這個獎拿了很高興，但是後面的路更難走”。
他總是給自己留餘地，給自己找退路。
但剛才他說“有人說話是件很好的事”——句號。
沒有轉折，沒有補充，沒有“但是”。
就是一件很好的事。
陳小北靠在座椅上，看著舷窗外逐漸後退的跑道，忽然覺得，那個叫林小禾的姑娘，大概真的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與此同時，北京的客廳裡。
方圓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林小禾把窗簾掛鉤一個一個往軌道上安。
她從半個小時前就發現不對勁了。
林小禾幹活兒的時候話變少了。
平時她乾點什麼都要嘰嘰喳喳說個沒完，今天卻安安靜靜的，窗簾掛上去又扯下來，比劃了半天才掛好，整個人像丟了魂似的。
“林小禾。”方圓嗑著瓜子開口。
“嗯？”
“你是不是在想他？”
林小禾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掛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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