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
沈硯的聲音穿過聽筒，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距離傳過來的。
“不回了。我先回別墅住一段時間。等這陣風頭過了再說。”
林小禾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她沒有說出“那你注意安全”以外的任何話。
她太清楚這種時候說什麼都不合適，他回別墅住是唯一不讓她暴露在風險裡的選擇。
“晚飯的事。”
沈硯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歉疚。
“先欠著。”
林小禾愣了一下，然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欠著就欠著。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沈硯在電話那頭似乎也笑了一下，聲音很輕，像被風帶走了大半。
“不怕。”
掛了電話之後，林小禾站在窗邊，看著派出所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
深秋的風把樹梢上最後幾片葉子吹下來，打著旋落在地磚上。
她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通結束的通話記錄，忽然覺得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空。
明明今天早上他還站在廚房裡給她煎蛋，明明中午他還打算給她做第一頓午飯，明明昨天晚上的那個吻她才剛嚐出一點味道。
現在兩個人就要隔著一整個城市，靠手機聯絡了。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深吸一口氣，坐回辦公桌前繼續寫那份出警記錄。
游標一閃一閃的，她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始敲字。
晚上回到新家的時候，客廳的燈是暗的。
她開了燈，暖黃色的光湧出來，茶几上那瓶幹蘆葦還安安靜靜地插在花瓶裡，南窗邊的書桌上臺燈靜靜地立著，一切都是他們臨走前的樣子。
但少了那個穿著深灰色T恤從浴室裡走出來的人，整個空間像被抽走了一根弦，安安靜靜的，不響。
晚飯林小禾自己煮了一碗麵，坐在餐桌前吃的時候手機響了一聲。
她劃開一看，沈硯發了一張照片。
別墅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盒外賣，旁邊攤著翻到一半的劇本。
“沒你做的好吃。”
林小禾看著那張照片裡孤零零的外賣盒和攤開的劇本，筷子上挑起來的麵條懸在半空中。
她放下筷子，打字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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