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保持著他一貫的平穩,但林小禾太熟悉他了。
她能辨認出那層平穩下面有一層極薄的、正在被壓住的東西。
像水面下的冰層被一道很輕的力壓著,沒有碎,但已經能透過那層冰看到底下流動的方向。
她把手機放下,伸手拉住他那隻還懸在空中的手,把他沾著果汁的手指輕輕攏進自己掌心裡擦了擦,聲音放得很低。
“那我們一起。他說的就是一起。你要是不去,他肯定覺得我們鬧彆扭了。”
沈硯低頭看著她攏著自己手指的動作。
片刻後,他的指節在她掌心裡微微收攏了一下,用那種不需要說出口的方式回答了:好。
晚上林小禾本以為自己會有一個安靜的睡前時光,但沈硯顯然不這麼認為。
他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的時候她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等後背貼到床單上,他的呼吸重新落在她頸側的時候。
她才意識到那些“一起去”的允諾後面藏著多少沒有被說出口的情緒。
這一晚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專注而綿長,像是要在她身上留下某種可以被記住的印記。
讓她只需要低頭看一眼皮膚上那些潮溼的痕跡,就能重新回想起這一晚所有的熱度。
林小禾在某一刻攥著他後背的衣料,忽然模糊地意識到。
他大概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不管那個青梅竹馬以什麼身份回來、以什麼理由約見面,他都會是那個最終站在她身邊的人。
最後她閉著眼靠在他懷裡的時候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硯把她抱去浴室的時候,她站在花灑下面被水汽裹著。
他低頭給她沖掉洗髮水的泡沫時,指尖擦過她後頸的力道又不自覺地多停留了幾秒。
然後那個停留變成了一個從她後頸蜿蜒到肩頭的吻。
林小禾靠著溼熱的瓷磚牆面,仰著頭承接他第二次俯下來的溫度。
整個人被水汽和他同時裹住,分不清是從哪一刻開始,他們又重新回到了剛才那個節奏裡。
第二天早上林小禾站在鏡子前面刷牙的時候,她低頭伸手撩開自己家居服領口。
看到頸側到鎖骨的位置有兩道深淺不一的痕跡,隔著一層薄薄的晨光,清晰得根本藏不住。
她咬著牙刷在鏡子裡瞪了沈硯一眼,他正靠在浴室門口看著,嘴角帶著一個不緊不慢浮上來的弧度。
林小禾用手背碰了碰自己脖子上那道痕跡,從鏡子裡瞪著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種“你是故意的吧”的無聲控訴。
沈硯接住了那個眼神,慢慢站直了身子,伸手從她手裡接過那支已經沒沫的牙刷放在杯架上,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今天去見你那位發小,剛好用得上。”
林小禾從鏡子裡看著他轉身走出浴室時那個帶著淺淡笑意的背影。
把剛拿到手裡的毛衣又放下了,換了一件領口更高的外套,繫好釦子的時候,指尖在領口邊緣多停留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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