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在西北的拍攝進度很順利,偶爾會在收工後發來一段當天的花絮。
林小禾把那些影片存進了同一個相簿裡,資料夾的名字叫“西北”,按照日期順序排列得整整齊齊。
沈硯回來的那天,林小禾本來計劃好了去機場接他。
她甚至提前跟同事調了班,把下午的時間空出來了。但那天上午,辦公室的電話響了,同事接起來說了幾句,然後轉頭朝她的方向喊了一聲。
“小禾,局來了通知通知,說有一部公安題材的劇組要過來做前期調研,需要咱們這邊配合接待,你下午得去。”
林小禾應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沈硯的航班還有一個多小時才落地。
她想著先過去籤個到,等完事了再趕去機場。
然而當她推開分局會議室的門時,她愣住了。
沈硯坐在會議桌靠窗的那一側。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頭髮比走之前長了一些,被修剪得整齊利落,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完全沒有長途飛行後的疲憊感。
他面前攤著一本筆記本,正側著頭聽旁邊的負責人介紹什麼,桌面上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杯沿沒有動過的痕跡,像是剛坐下不久。
他看到門被推開,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間,他的嘴角先於他的聲音浮起了一個弧度和一絲刻意壓住的意味。
林小禾站在門口,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筆記本差點沒拿穩。
她的目光在沈硯和他面前那本攤開的筆記本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像是還沒把“他應該還在飛機上”和“他坐在我單位會議室裡”這兩個事實拼接成一個完整的畫面。
沈硯站起來,朝她走了兩步,然後停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朝她伸出手:“林警官,你好,我是沈硯。接下來有一部打拐題材的劇要籌備,想來貴單位做些前期調研,希望能得到配合。”
他的語氣一本正經,像是真的在跟一個初次見面的民警做公務交接。
但林小禾看到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頓的姿態和那個“林警官”裡壓得極淺的尾音。
他分明在等她在那個正式的握手之後,用一個只有她才能辨認的眼神來回應他方才那一連串動作裡藏著的延遲訊號。
林小禾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掌心乾燥而溫熱,和他離開前那天晚上她最後一次碰到的溫度一樣。
她忍著嘴角的弧度,也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回了一句。
“沈老師客氣了,配合公安宣傳工作是我們分內的事。”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到他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力道極輕,像是隔著公務場合那層薄薄的殼,在做一個只有他們之間能接收到的暗號。
他聽到了她語氣裡藏得極深的那層“你怎麼在這兒”的笑意,正在用同樣輕的力道回應。
旁邊的工作人員並沒有注意到這個握手裡多出來的停頓。
她鬆開手,在沈硯對面的位置坐下來,翻開筆記本,把筆帽拔開,整個過程動作流暢自然。
沈硯也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林小禾低頭假裝在記錄什麼,但她感覺到他的目光正從桌面上方越過幾釐米的空氣落在她頭頂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