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面評價的帖子偶爾才能被刷出來一條,像是被什麼力量均勻地壓在後面的某個位置,始終無法翻到前排來。
她的手指停在了螢幕邊緣,她忽然意識到,這不是一場隨機的觀眾反饋。
那些黑稿的釋出時間、措辭角度、賬號的活躍模式,都有一種她熟悉的節奏感——像是經過統一排程、同時在多個渠道上開始運轉的流量模型。
她本能地想到沈硯,想拿起手機給他打電話,但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要凌晨一點了。
他明天還有宣傳行程,他剛在影片裡裝作輕鬆地跟她聊剪輯版本的問題,就是想轉移她的注意力。
她不希望用一通深夜電話告訴他“我發現了什麼”,那隻會讓他分心,反而讓那些攻擊他的人得到他們想要的雙重效果。
林小禾坐在沙發上,握著手機,在安靜的客廳裡停留了片刻,才起身走向臥室。
這一晚她睡得很不安穩。
半夜翻了好幾次身,醒過來的時候窗簾縫隙裡已經透進來灰白色的天光。
她的眼皮沉得像壓了什麼東西,但腦子裡很清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睡眠的邊緣持續地運轉著,讓她無法真正沉下去。
林小禾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小周已經坐在工位上了,面前攤著一份還沒開啟的早餐,手裡握著手機。
只是她的表情卻帶著一種“我憋了一早上終於等到有人可以一起說”的憤怒。
她看到林小禾進來,抬頭就開腔了。
“小禾,你看了昨晚那些黑稿沒有?沈老師明明演得很好,那部劇放在古偶圈裡絕對是上乘之作,那些人是眼瞎嗎?”
她的語氣又快又直,帶著不加修飾的憤憤不平。
林小禾把包放在工位上,坐下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
她的眼窩還帶著一層淡淡的青色,但開口的時候語氣平穩。
“他們不是眼瞎,是心盲。”
小周聽了之後愣了一下,顯然是在分辨她這話的準確含義,但她很快理解了。
“你這話說得對。就是心盲,就是硬黑。”
她又翻了兩條評論。
“你看這個,說沈老師表情管理不行,可明明那場戲就是“面無表情”才是對的。”
林小禾聽著小周在旁邊的絮叨,輕輕彎了一下嘴角,然後翻開手頭的材料,開始整理今天的工作安排。
午休的時候林小禾開啟手機,看到沈硯在最新的宣傳路透裡戴了一副黑框眼鏡,站在活動現場的背景板前面。
他的站姿依然端正,但他在某個瞬間側過頭來看向鏡頭的方向時,林小禾注意到他眼瞼下方那層被粉底遮蓋卻依然能看出來的暗影。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停留了一會兒,低聲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話。
“傻子,明明最難過的是你,卻反過來安慰我。”
她的拇指在螢幕上那道被放大的輪廓上輕輕碰了一下,像是隔著螢幕想要觸到那道真實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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