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房間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妥帖的落鎖聲。
林小禾感覺到後背接觸到床墊的瞬間,她趁著那力道鬆開的一瞬,在被子的布料間完成了一個迅速而滾圓的滾動動作,把自己裹成了一隻只露出一雙眼睛的蠶蛹。
被子的邊緣被她攥緊在胸前,壓住所有可能洩露的衣料褶皺,只留下那雙因為羞赧而水光瀲灩的眸子,在燈光下避開他的視線斜斜地落在窗簾的褶皺上。
“我沒臉見人了......”
她的聲音從被子邊緣漏出來,悶悶的,帶著甕聲甕氣的尾音。
“以後怎麼面對王哥和小北……”
沈硯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被子裹成的、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半截髮頂的不規則形狀。
他的外套已經脫了,搭在椅背上,他偏過頭,伸手把床頭燈調暗了一檔,然後在床邊坐下來。
“合法的。”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平穩,完全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論證的法律事實,“害羞什麼?”
被子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眨了一下,被子的邊緣被往下拉了一線,露出一截鼻樑和半張嘴。
她的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一些,但依然帶著那種“我還在消化剛才那個場景”的餘韻。
“你剛才那句“該休息了”,加上王哥那句“悠著點”——明天我在他們眼裡已經沒有任何形象可言了。”
“放心,你在他們眼裡永遠是英姿颯爽的林警官。”
沈硯的尾音沒有翹起來,但林小禾從他那道平直的語調裡捕捉到了一道極淺的的弧線。
她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來,準確無誤地拍在他手臂上。
“沈硯,你......”
她的後半句被一聲因為手指伸出被子時觸碰到他手臂肌肉的溫差而引發的輕吸中斷了一下。
然後又被她迅速收回了被子裡,重新把自己裹成一個只露眼睛的形狀。
沈硯看著那隻伸出來又迅速縮回去的手,伸手握住被子的邊緣。
他的指腹沿著布料與床單之間的空隙輕輕探進去,隔著被子能感覺到她蜷起的膝蓋和緊繃的肩線。
沈硯沒有了下一步的動作,只是在她的後背輕輕拍著。
然後他發現那道繃緊的肩線正在他的掌心慢慢地、一節一節地鬆開。
“睡吧。”
沈硯把被角重新掖好,隔著一層布料,她感到他在合上被子之前在掌心留下了一串溫暖的氣流。
過了好一會兒,被子裡才傳出一點窸窣的聲響。
林小禾從被沿處探出半張臉來,只露出一隻眼睛,在調暗的床頭燈光裡亮晶晶地看著他,聲音帶著一種試探性的、剛從羞赧中軟化下來的語氣。
“你明天的行程很滿,王哥說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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