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拾東西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一些,腦子裡不自覺地閃過那些被反覆推敲的現場畫面和證據鏈條。
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裡沒有飯菜的香味。
沈硯正坐在沙發上,電視已經調到了對應的頻道,他手裡握著遙控器,目光落在螢幕上還沒有開始的欄目預告上。
她換好鞋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的時候,他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
“馬上就要開始了。”
然後轉回去繼續看螢幕。
紀錄片開始之後林小禾在畫面裡看到自己的採訪片段,有種時間錯位的感覺。
她平時看慣了沈硯出現在各種螢幕裡,偶爾在家裡點開他新劇的片段也是一樣的觀感。
但現在她自己的臉出現在電視上,螢幕裡的她在講述案件細節時的語氣和停頓角度,像是一段她自己已經不太記得的錄音被重新放了回來。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沈硯,他正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螢幕,目光專注,沒有像平時那樣在觀看過程中跟她交換眼神。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你這是什麼表情?”
沈硯的目光沒有離開螢幕,聲音不高不低地落下來:“我在追星。”
林小禾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發現他偏過頭來看向她的眼神里有一種她平時很少見到的熱度。
她往後靠在沙發靠背裡,忽然想起以前她也是這樣坐在同一張沙發上,點外賣追他的新劇。
只是現在坐在螢幕前的人換了一個方向,他正在用一種接近於粉絲的心情去審視她的作品。
她側過頭去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那道角色轉換的時間線在經歷了一系列緊湊的轉折之後,終於以他們都能夠接受的方式完成了收束和定稿。
接下來的幾天,林小禾發現沈硯的狀態跟以前有些不同。
以前他坐在沙發上看劇本時那種安靜沉穩的氣質越來越少見,取而代之的是他會在她講完一件工作上的瑣事之後用一種過於認真的語氣補一句“然後呢”。
會在她做飯的時候站在廚房門口看她切菜,偶爾還會主動提出一些她完全不需要的幫忙建議。
像是一道終於被允許稍微跑偏的航向,正在以他以前不會有的幅度和頻率向她的方向緩慢偏移。
有一次她從書房出來看到他正蹲在客廳角落裡研究那盆多肉的新葉方向,姿勢跟他在片場研究機位時一模一樣。
她站在門框邊看了一會兒,說了一句。
“你這個樣子被粉絲看到,濾鏡是不是會碎一地?”
沈硯沒有回頭,只是把多肉的花盆稍微轉了一個角度,讓它能更均勻地接收到窗外的光照。
他偏過頭來看她一眼,聲音不高不低地落下來。
“那就永遠別讓他們發現,這是沈太太的專屬。”
他的嘴角帶著一道她以前不常見到的、不需要刻意維持的弧度,像是這道弧度只存在於這個時段的邊界之內,不需要被擔心會超出預設的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