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從那個男孩家出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
她坐在回單位的車上，目光落在窗外正在後退的街景上，腦子裡還在轉著那個男孩盯著螢幕發呆的側臉，和趙雅琪昨晚洗碗時那停頓的手。
她之前還覺得陪趙雅琪吃幾頓飯，聊幾次天就有可能幫她開啟心結，此刻那種篤定被現實衝薄了一層。
她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男孩的情況比趙雅琪更復雜，他封閉的時間更長，退得更深。
以她現在對心理學瞭解的皮毛，還還遠遠不夠。
下班的時候，林小禾從單位大門走出來，遠遠就看到路邊停著一輛深灰色的機車。
趙雅琪靠在車座上，頭盔掛在車把上，正在張望出入的人群。
她看到熟悉的身影之後，神情放鬆了幾分，可目光落在林小禾的臉上，卻停了一拍。
林小禾扯了一下嘴角，想給她一個平時的笑，但那個弧度比平時淺了一些。
趙雅琪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從車座上直起身來，拿起掛在車把上的頭盔遞過去。
她開口時語氣帶著一種略顯生硬的關心。
“誰惹你不高興了？”
她問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目光掃向林小禾身後的方向，像是找什麼人。
林小禾接過頭盔的手頓了一下，側過頭來看她。
趙雅琪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底下還壓著一種“你只要報出名字我隨時可以去找他幹架”的架勢。
林小禾看著她的表情，嘴角終於浮起了這兩小時以來真正的笑。
她把頭盔抱在手裡，開口時語氣恢復了平時的鬆弛：。
沒人惹我。就是今天去走訪了一個學生，情況比較複雜，我覺得自己能力有限，得儘快學習提升。”
趙雅琪定定地看著她，她在確認林小禾不是在敷衍她。
看了兩秒，確認林小禾臉上的笑容是真的之後，才轉身跨上了機車。
林小禾跟著坐上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比方才高了一些。
“出發，今天我爸做的可都是你愛吃的。”
趙雅琪的身體在她這句話落定的時候僵直了一瞬。
她握著車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嘴角的弧度在頭盔面罩底下勾了勾。
引擎發動，機車從路邊駛出去匯入晚高峰車流，速度比平時快了一拍。
兩人到家的時候，林正天已經把最後一道湯端上桌了。
林小禾換好鞋走進客廳，看到宋怡正坐在沙發上低頭翻手機，茶几上還攤著一疊打印出來的應援物料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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