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安靜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開口，好奇詢問。
“這種情況，我以為你會第一時間聯絡林警官。為什麼會先打給我？”
趙雅琪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道目光從鄧鑫的側臉滑過去，然後移開，落在窗簾合攏的那道縫隙上。
提到林小禾的時候，她的聲音裡有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溫。
“她介紹我們認識，不就是想要我繼續接受治療嗎？而且她最近很忙，我不想打擾她。”
鄧鑫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終於浮起了笑意。
他偏過頭來看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安靜地等她自己往下說。
趙雅琪的目光從窗簾上收回來，落在自己搭在膝蓋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微微蜷著，指甲掐在掌心裡，留下幾道淺淺的印子。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用很大的力氣把什麼東西從很深的地方拽出來。
然後她開口了，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
“提線木偶。她說我是提線木偶。”
那四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幾分，指甲陷進掌心更深了一些。
她曾經被人控制著過了幾年的“提線木偶”生活，每天按部就班地重複著別人給她安排好的日程。
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在別人的監管之下，只要有一項沒能讓對方滿意，就會面臨所有傭人的冷漠和孤立。
她用了三年的心理治療才從那段日子裡走出來，以為自己已經把那些東西放下了，以為自己已經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但當那個女演員用“提線木偶”四個字來指責她演技的時候，她本能地就想反抗。
那種反抗不是憤怒，是一種從骨頭裡生出來的，根本壓不住的應激反應。
鄧鑫坐在她旁邊，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著趙雅琪掐在掌心裡的手指和繃緊的下頜線，眼裡的心疼一閃而過，然後開口時，聲音不自覺地輕柔了起來。
“你動手之前，有沒有想過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生氣？”
趙雅琪沒有回答，但她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鄧鑫繼續說。
“那個人用那四個字的時候，她知道這四個字對你意味著什麼嗎？”
趙雅琪搖了搖頭。
鄧鑫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對面那面被檯燈光照出淡淡紋理的牆上。
“她不知道。她只是在用最能刺痛你的方式攻擊你，但她不知道你被刺痛之後會有什麼反應。你動手，是因為你不想再被人用那種方式控制了。但動手這件事本身，可能恰恰是那個人想要的結果。”
趙雅琪轉頭看著他，眼底那道冷意還在，但底下有一層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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