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沈硯會勸她息事寧人,畢竟這部戲是工作室的首部作品,沈硯自己又是監製,按理說應該不想在殺青之前鬧出什麼不好的傳聞。
但沈硯這句話問出來的意思很明顯。
他不覺得這件事是趙雅琪的過錯,反而把處置權交到了她手裡。
趙雅琪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從沈硯臉上移到王哥臉上,又移回來,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她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的理所當然。
“她既然覺得我是關係戶上位,那我就用自己的特權把她請出劇組。也算是實至名歸了。”
她說完之後停頓了一拍,補了一句。
“你們覺得怎麼樣?”
沈硯和王哥對視了一眼,然後兩個人都點了點頭。
王哥開口時,語氣裡帶著他終於等到這句話的痛快。
“我現在就去聯絡劇組,她的戲份不多,找個人頂替很容易。”
沈硯靠在沙發背上,語氣比方才更冷了幾分,但措辭很平。
“有些人永遠分不清大小王。拿著別人給的薪酬,還想砸正主的碗。這樣的蠢貨確實沒必要留在劇組當攪屎棍。”
他偏過頭來看了趙雅琪一眼,嘴角的弧度裡帶著一點她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認可。
“也正好用來殺雞儆猴,讓背後的人看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趙雅琪聽到“殺雞儆猴”四個字的時候,嘴角輕輕扯動了一下。
這種被人完全信任偏袒的感覺真好。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站起來,對沈硯和王哥說了一句。
“我回房間看劇本了。”
轉身走出了房間的剎那,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愉悅笑意,只是她現在還不習慣在外人面前展露。
鄧鑫在她身後跟了一步,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沈硯一眼,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一下頭,跟著趙雅琪的方向走了出去。
王哥在兩人離開之後把手機掏出來翻到通訊錄,找到劇組製片人的號碼撥了過去。
沈硯坐在沙發上沒有動,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咖啡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想起林小禾那天晚上靠在他懷裡說的那句——“受害人擴大了”。
無論是被孫志強侵犯過的女孩在法庭上作證時發抖的手指,還是趙雅琪被一句“提線木偶”刺激的失控。
都是心思陰暗的人,用別人的不幸來滿足自己的控制慾,用別人的善意來掩飾自己的算計。
這兩件事之間看著沒有關係,但底層的邏輯是同一個——把人當成工具,不當成人。
這才是沈硯放任趙雅琪按照自己想法,處理這件事的根本原因,他的劇組,不需要陰暗的老鼠。
沈硯拿起手機,給林小禾發了一條訊息,只有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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