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笙楨帶著一身神界的清冷氣息,剛推開自家水杉樹屋的門扉,一隻繡著精緻水紋的軟枕便裹挾著勁風,“砰”地一聲精準地砸在了他俊朗的臉上!
“你還知道回來?!” 敏水悅的聲音帶著壓抑了數日的火氣,從屋內傳來。她一手扶著明顯隆起的腰腹,一手叉腰,柳眉倒豎,周身金仙境的氣息都因怒氣而微微鼓盪,活脫脫一隻被惹毛了的護崽母老虎,“神界那麼好,你怎麼不乾脆在凌霄寶殿住下算了?!把我一個孕婦扔在這兒,你倒是逍遙自在!”
墨笙楨被砸得一個趔趄,狼狽地接住枕頭,臉上滿是無奈和心虛:“夫人息怒!息怒啊!我這不是被大哥那檔子破事給絆住了腳,天君親自下的令……” 他試圖解釋,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被敏水悅那殺氣騰騰的眼神逼得連連後退,眼看就要被徹底“請”出樹屋,在外邊喝一宿的西北風了。
就在這時,院中傳來甄潞溫和的勸解聲:“五師父,您消消氣,五師叔這不是回來了嘛。” 她挺著依舊平坦的小腹,慢慢走過來,輕輕拉住敏水悅的胳膊,“您看,五師叔也是身不由己,神界規矩大。您現在身子要緊,動氣傷身,也傷著小師弟呢。” 軒轅鈺鴞(赤瞳)也在一旁沉聲道:“舅媽,舅舅他確實受罰耽擱了,並非有意。” 夫妻倆好說歹說,才勉強把瀕臨爆發的敏水悅安撫下來,讓墨笙楨得以灰頭土臉地蹭進了門,只是那待遇,也就比門外的石階強上那麼一丁點兒。
這邊樹屋裡的風波剛勉強平息,水榭峰上空卻驟然劃過數道急促的傳訊靈光!一名上陽仙宗負責看守魂燈的執事弟子臉色煞白,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峰頂,聲音都帶著哭腔:“稟、稟告甄潞師叔祖!大事不好!甄蜃……甄蜃小師叔的本命魂燈……光芒驟暗!人……人失蹤了!己經……己經三天了!”
“什麼?!” 甄潞臉上的溫和瞬間凍結,血色盡褪。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讓她心臟猛地一縮!她的三兒子,甄蜃!三天!竟然己經失蹤三天了!
巨大的恐慌如同巨手攫住了她的心神,腹中三個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劇烈情緒波動,傳來一陣細微的不安悸動。甄潞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瞬間清醒。不能慌!絕對不能慌!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驚濤駭浪,眼神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了驚人的冷靜。她肚子裡還有三個未出世的孩子,她是他們的天,她若亂了,孩子們怎麼辦?天大的事,也必須穩住!
“知道了。全力搜尋,有任何線索,即刻來報!” 甄潞的聲音異常平穩,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報信的弟子都愣了一下,才慌忙應聲退下。
屏退眾人,甄潞獨自一人回到靜室。她一揮衣袖,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進入了唯有她自己能掌控的本源空間。這裡靈氣純粹,是她心神最安寧的所在。
空間中心,懸浮著一塊塊晶瑩剔透的玉牌,分別對應著她的血脈至親。她一眼就鎖定了屬於甄蜃的那塊——玉牌光華流轉,雖然比平日略顯黯淡,但依舊穩固,並未出現絲毫裂痕!甄潞高懸的心,終於落回了一半。本命玉牌無損,至少證明蜃兒性命無虞!
但這還不夠。甄潞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從袖中一個看似不起眼的袖兜裡,珍而重之地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邊緣銘刻著玄奧星紋的古樸小鏡——正是她壓箱底的秘寶之一,小昊天鏡!
她指尖凝聚精純靈力,毫不猶豫地點在鏡面之上。鏡面如水波般盪漾開來,無數模糊的光影飛速流轉。甄潞屏息凝神,將全部心神和關於甄蜃的氣息印記注入其中。鏡面光影漸漸清晰,最終定格在一片昏暗、似乎佈滿嶙峋怪石的陌生之地。
鏡中顯現的甄蜃,模樣確實狼狽不堪。他靠坐在冰冷的石壁旁,衣衫破損,沾滿塵土和暗紅的血跡,英俊的臉上帶著幾道擦傷,臉色蒼白,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然而,他的胸膛仍在有力地起伏,周身隱隱流轉著一層堅韌的金色微光,如同磐石般護住他的心脈要害——正是他苦修多年的《不死金剛功》在自主運轉,強行吊住了他這口氣!看到兒子還活著,還在頑強抵抗,甄潞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未完全舒盡,甄潞的目光便被鏡中甄蜃身邊另一個身影牢牢吸引住了。那是一個……女子?身影籠罩在淡淡的、帶著幾分妖異氣息的迷霧中,看不真切面容,只能隱約看到一雙在昏暗中亮得驚人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昏迷中的甄蜃。那眼神複雜難明,絕非善意,卻也並非純粹的殺意,帶著一種審視、探究,甚至……一絲難以言喻的佔有慾?
甄潞的眉頭再次蹙緊,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她看著鏡中兒子重傷昏迷的模樣,再看看那個神秘莫測、氣息詭譎的“旁觀者”,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又是心疼又是氣惱地低語道:“臭小子……你這傷受的……怕是給自己惹上了一個要命的‘桃花’啊!” 這“桃花”的來歷和目的,恐怕比眼下的傷勢還要麻煩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