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丁水英以為自己吃了十七片安乃近,外加其它藥。
其它藥丁水英不知道價格,安乃近的價格卻是透明的,區衛生院六毛五一片,十七片就是十一塊多,再加上她吃的別的藥,她心裡算算,怎麼也得要十五塊錢。
本來這麼多錢,她是要自己去還給劉醫生的,可她出了月子就立刻去紡織廠辦了入職手續,辦了入職手續第二天就去上工了,晚上又天天開大會,一天假期都沒有,也就只能把錢給陸紅陽,讓陸紅陽送去給劉醫生了。
於是這十五塊錢,除去給劉醫生的一塊九毛五,剩下的差不多十三塊錢,都在陸紅陽這,成了她的私房錢。
所以陸奶奶說,這錢是丁水英的,還真不算全錯。
但她也不心虛,為了給丁水英買藥,她在‘拼夕夕商城裡’花了四五百塊錢呢!賣野生水芹菜賺的那點錢,大都買了藥給丁水英吃了!
陸奶奶聽到她要攢錢去唸書,那張蒼老的面容黯然了一下。
陸大河還在的時候,一個月工資44.46元,除了每個月還給她十塊錢外,剩下的錢也足夠幾個孩子讀書的,現在兒子沒了,兒媳婦工資21塊,養孩子都難,她哪裡還好意思要兒媳婦錢?過來拿五兩香油,都跟做賊一樣。
當初丁家給陸大河弄工作,也是花了錢的,陸家舉全家之力,借錢給陸大河在水埠區建了這個房子,自然也是要陸大河還的,陸大河剛工作的時候,做的是井上運輸工,井上運輸工比井下運輸工每個月少十六塊錢,每個月工資是28塊四毛六,為了早一日還錢,陸大河在炭山幹了半年就開始下井,成了井下運輸工,工資從剛開始的三十九,逐漸漲到44.46,用了兩年時間,把欠的錢全都還了不說,後面還有餘力每個月給陸奶奶錢。
陸大河在的時候,自然有錢給兒女們都送去上學,現在陸大河沒了,每個月靠丁水英那點工資,給男娃上學也就罷了,女娃哪裡還有錢上學?也難怪這小丫頭想要撿這玩意兒換錢。
她也沒說把手上的九毛六分錢給陸紅陽,讓她去唸書交學費。
她阿媽至少每個月還有二十多塊錢的工資,大河以南更窮,更苦!
她說:“這玩意兒既然能賺錢,你就多撿一點,下半年唸書的錢要是不夠……”她攥緊了手裡的幾毛錢,“到時候你跟我說,我給你添一點,好歹認識幾個字。”
第20章
陸奶奶臨走的時候, 看了一眼睡在搖床裡的兩小隻,嘴裡嫌棄的說了一句:“你這阿姐當的!這六月份的太陽就這麼曬著,好好的小姑娘,曬的跟黑炭似的, 比你幾個堂哥都黑!”
陸紅陽因為要釣小龍蝦, 兩小隻每天就放在院子屋簷下的搖床裡, 讓陸紅月看著。
陸紅月太小,上午的大太陽照到兩個小嬰兒身上時,她又抱不了,只能任他們曬著, 兩個月曬下來, 兩小隻臉和身上黑了一大圈!
陸紅陽要送陸奶奶回去,陸奶奶擺擺手:“我不要你送!”說著便拎著兩個竹筐, 綁在扁擔的一頭,扛在肩上獨自往外走。
陸紅陽哪裡會真的不送?喊陸紅月:“紅月,你在家裡看著點阿弟阿妹, 我去送送奶奶。”
陸紅月搬著個小板凳坐在搖搖床邊,抬頭看了眼搖床裡睡著的阿弟阿妹,應了一聲:“我知道啦阿姐。”又問:“阿姐, 你回來能給我做香辣小龍蝦吃嗎?”
陸紅陽一邊笑著一邊追出去:“你不怕辣啦?”
她小跑著追上陸奶奶,陸奶奶在前面走, 語氣頗有些不耐煩:“都說了不用你送!”
巷子兩邊的人家看到陸奶奶, 就笑著問陸紅陽:“紅蓮,你阿奶又來給你們送米送魚啦?”
陸奶奶這段時間經常來送米送魚, 周圍鄰居看的多了,頗為羨慕丁水英有這樣一個不和他們住在一起,還明事理的婆婆。
陸紅陽脆生生的應道:“是啊, 家裡米不夠吃,我阿爺阿奶送米過來,還送了好多魚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