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是新女婿了,娶陸大芬之前就先來岳父岳母家幹過幾個月活,都熟悉的很,很快將岳父岳母家的水缸挑滿了水。
今年雖然一直沒下雨,但因為陸家莊就在河邊,地下水還算豐沛,村口老井裡的水水位只下降了小半,暫時還不缺喝的水。
陸爺爺和陸奶奶就沉著臉看著他幹活,也不攔著他。
挑完水,陸爺爺又拿起糞桶。
範長順看到就又接過兩隻糞桶,去糞坑裡舀糞挑糞,去後院開年新開的菜地裡施糞肥。
幹完了這些,天色已經不早。
他從范家走到陸家要兩個多小時,來到陸家都半上午了,幹了這麼長時間的活,看著天色,都到了中午,范家那邊現在同樣糧食減量,他肚子餓得咕咕叫,不由抬眼看著山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想著陸大芬在哪兒。
看是肯定看不到的。
現在陸家莊一天只吃兩頓,早上一頓,半下午四點鐘一頓。
大河對岸沒通電,晚飯吃的都早。
陸爺爺見他挑完了糞,又拿著柴刀出來劈柴。
大河以南背山面水,哪怕河對岸就是炭山,他們這裡不缺煤炭,可陸家莊到炭山起碼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與其大老遠去炭山挑煤炭回來燒,還不如在山上砍柴砍草,山就在家門口,離的還近些,不要錢。
陸家的孫子孫女輩去山上挖竹筍、摘蕨菜頭,看到有枯樹枯樹枝什麼的,都會順手拖回來,陸家的院子邊上,就放了一些最近這段時間陸家的小輩們從山上拖下來的樹木和樹枝。
範長順等不到媳婦兒,就又坐在院子裡吭哧吭哧地劈柴,時不時的抬頭看山上的人影。
他一整天都在陸家幹活,好不容易熬到半下午要吃晚飯的時間,山上的人開始陸陸續續的下來,範長順又伸長著脖子看。
整個建設大隊的人從山上、河裡彙集到陸家莊,全都往大食堂跑。
陸爺爺陸奶奶把家裡大門一鎖,帶著兩個還不會幹活的小孫子,同樣拿著陶碗就往大食堂跑,半點不管在院子裡幹活的範長順。
範長順看到陸家莊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也是鬆了口氣。
晚飯肯定是沒他的份了,好在大芬馬上就要回來了。
建設大隊男的去修堤壩,女的上山挖野菜,不論男的女的,都幹了一天活,早上喝的那點野菜粥早就消化完了,一個個都餓得前胸貼後背,眼睛只能看到大食堂的菜粥,眼睛都是綠的。
範長順同樣餓得手腳發軟,卻不得不孤零零地一個人在陸家的院子裡等著,岳父岳母臨走前還把房門給掛了鎖鎖上了,連門都沒給他留。
他也知道他和陸大芬動手之後,岳父岳母一家現在肯定都不待見他,自覺的坐在院子裡劈柴,只希望岳父岳母一家還有大芬回來時,看到他老老實實在岳父岳母家幹活的份上,能讓大芬快點跟他回去。
陸大芬回孃家,固然要吃她孃家的工分口糧,但范家同樣少了個勞動力。
大食堂內的人吃飯,只用一個詞形容,那就是‘風捲殘雲’!
湯水都給喝的乾乾淨淨,碗底都舔乾淨了,還是吃不飽,但肚子裡多少有點東西墊著,比之前幹活的時候好多了,然後一個個抱著自己的陶碗,戀戀不捨的從大食堂陸陸續續的各回各家。
陸家人也都回來了。
老的,小的,果然,碗都是空的,沒有範長順的份。
範長順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一臉老實相的劈柴,眼睛卻朝著陸陸續續回來的陸家人看,在人群中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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