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大河溝裡的水有他們這些小男孩的胸部、頸部深,現在最深的也只到他們的膝蓋,有些已經只有腳踝、小腿肚那麼深了,這還包含了底下的爛泥。
天氣熱,兩人把鞋子一脫,鞋帶系在褲腰帶上,下水就摸黃鱔和泥鰍,還別說,這裡的泥鰍黃鱔還真不少,尤其是河溝兩邊的泥洞裡,他們找到一個洞,也不管裡面是蛇,還是泥鰍、黃鱔,就把中指順著小洞口戳進去,然後沿著泥鰍或者黃鱔鑽出的光滑的洞道,向下掏。
沒多時,兩人就在河溝裡成了小泥人,周圍挑水路過的大人也不認識他們,哪怕是見到了,見河溝裡水都見底了,淹不死人,也不會有大人管他們,最多就是看一眼,又挑著水匆匆忙忙的走了。
除此外,還有很多小螺螄、青口貝、尖口貝之類的河蚌,陸衛民記得去年阿姐是做過河蚌的,很好吃,便也撿了青口貝在長頸大肚簍裡,兩人主要抓的還是黃鱔和泥鰍,偶爾遇到小魚在泥潭裡,也會順手抓了。
摸著摸著,兩人就嫌在河溝裡摸不到東西了,想去河灘裡挖。
河水褪去後,露在水面上的河灘非常大,一眼有種望不到頭的感覺,河灘上還有許許多多的河蚌,也不是每一處都曬乾了,時不時的還有一個不深的水窪,水窪裡面或許就有魚。
兩人就在大人們不注意的時候,拎著個長頸大肚簍,往河灘上去了,忙碌的大人們,誰都沒注意到這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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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陸衛民從學校偷跑出來的事,陸紅陽和陸衛國兩人是絲毫不知道。
陸衛國是高小的大孩子了,老師們對高小的大孩子們的要求是用小木桶挑一擔水,對陸紅陽這樣初小的小孩子們的要求,是兩兩一組,用小木桶抬水。
陸紅陽的搭檔就是姚趕英。
姚趕英比陸紅陽虛歲大一歲,實歲只大半歲,不光是陸家的兩個男孩喜歡跟姚解放和姚援朝兩人玩,姚趕英也喜歡找陸紅陽玩。
無他,陸紅陽成績太好了!
好到在整個初小一年級都一騎絕塵!
每次老師表揚,都有陸紅陽。
小孩子們是都喜歡和學習成績好的小孩玩的,姚趕英自然也不例外,更別說兩人家還在一起,兩人的媽媽哥哥們也是好朋友,加上陸紅陽和班裡的小屁孩們玩不到一起,也沒別的朋友,姚趕英就自發地覺得自己是陸紅陽最最好的朋友,做什麼都喜歡粘著陸紅陽,在老師說搭檔抬水的第一時間,她就搶著來到了陸紅陽的身邊,成了陸紅陽的搭檔。
姚趕英的父親是炭山的技術員,一個月六十多塊錢的工資,她媽媽又是個超級賢惠的女人,姚趕英可以說是從小沒有吃過什麼苦,長著一張和她媽媽一樣圓圓的蘋果臉,圓圓的大眼睛,圓圓的鼻子,圓圓的小嘴巴,扁擔剛擔上她肩膀不到一分鐘,就‘哎喲哎喲’的疼得受不了了,要換肩膀抬,又抬了不到一分鐘,她就又疼的受不了了,放下裝滿水的小木桶,就要停下來休息。
恰好陸紅陽和她一樣,也是個幹不了挑擔子活的人。
姚趕英肩膀疼,她也疼,於是兩個小姑娘一拍即合,一個說疼,另一個也說疼,一個說休息,另一個也說休息,把姚趕英給高興的,決定了,以後陸紅陽就是她的天下第一好的好朋友。
因為別的和她們同齡的小姑娘,都特別的能吃苦耐勞,挑不動了,咬著牙都要抬著往前走,路過兩個小廢物的時候,還特別鄙視的看一眼全班成績最好的陸紅陽,驕傲的來一句:“我們都抬了五桶了!”
小手張開,對著陸紅陽比了大大的‘五’。
陸紅陽就特別捧場的笑著給她們豎起個大拇指:“你們真厲害!”
得到了這個全班成績第一的陸紅陽的肯定,小姑娘們就會十分得意的抬頭挺胸抬著水走了。
別人抬四趟,陸紅陽和姚趕英兩人才能抬一趟。
偏偏老師們對她們這個年紀的小姑娘也不做要求,只要她們在幹活就夠了,一路上遇到同樣在挑水的老師們,還會鼓勵她們幾句,一邊挑水,一邊看著學生。
一直到中午快要結束了,陸紅陽和姚趕英兩人被太陽曬的臉上通紅,坐在堤壩上,疼的腰都直不起來了,突然感覺耳朵有些發虛,隱約好像聽到了陸衛民的哭聲。
她左右張望了一番,又沒有看到陸衛民的人,心想覺得不可能,陸衛民和陸紅月都在託兒所裡看著小阿弟小阿妹呢,怎麼可能出現在這,還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