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乾淨身上,陸衛民才發現自己的小褲衩沒了,遛著一隻鳥,他也不感到害羞,就這麼大剌剌的走在路上,還和陸紅陽商量呢:“阿姐,你能別和阿媽說嗎?”
陸紅陽斜睨他:“怎麼?現在知道害怕了?怕阿媽揍了?”
陸衛民腰上還掛著竹簍,竹簍用麻繩綁著在腰上,他也不怕刺撓,搖搖頭說:“阿媽工作辛苦,我怕阿媽生氣。”
他年齡還小,說不出心中的感受,不光是害怕丁水英生氣,阿爸不在了,家裡只剩下阿媽一人,他怕阿媽……他說不出來。
總之,不想讓阿媽知道這事。
那邊姚趕英卻是肺都氣炸了,一邊走一邊數落要援朝:“誰讓你逃課的,你說!”
“膽子肥了啊,敢逃課去抓魚,你看我回去不跟爸媽說!”
“你看看你自己,髒的像什麼樣了!”
“身上都是泥,髒的都不能要了!”
“你看看回去阿爸不揍你吧!”
姚援朝一路都沉默著可憐兮兮的縮著脖子,被他阿姐罵。
晚上兩家就傳來了竹筍炒肉的聲音,和陸衛民、姚援朝的驚天哭聲,周圍的鄰居們聽到沒有一個來勸架和拉架的,就連一向好脾氣的圓臉大嬸這次都沒勸丈夫說別打了,只在丈夫揍完之後,過來看著兒子身上的竹絲痕,給他擦拭著身體:“這次知道厲害了吧?你們想抓魚,在水溝裡抓,在河溝裡抓,怎麼能往河灘上去呢?河灘上多危險?你要是出什麼事,你就是在要你爸媽的命!”
說到這裡,圓臉大嬸哽咽了起來,低低的哭泣著。
姚援朝哭的一抽一抽的:“我們就是看河灘上很多人,河灘都曬乾了,才去抓魚的。”
圓臉大嬸給他屁股上抹藥,聲音輕柔,動作卻一點都不溫柔,粗糙的手指在他屁股上竹絲抽出的痕跡上用力抹著:“那只是表面曬乾了,下面的河泥都多少年堆積在那裡,一時半會兒怎麼可能曬的幹?下面都是溼的呢,你個傻小子!以後還敢不敢逃課,敢不敢跑河灘上去了?”
姚援朝本來屁股上的疼都緩和了一些了,被圓臉大嬸的手指在上面又戳又抹的,又疼的直抽抽,連忙搖頭,“不敢了,阿媽,我不敢去了。”
圓臉大嬸這才收了黑乎乎的狗油膏站起來,“知道不敢就好!”說著,拿著狗油膏去對面的陸家。
這狗油膏是他們自己家熬的,這時候沒有什麼碘酒之類的消毒,狗油膏就是這時候人的萬能神藥,什麼跌打損傷、燙傷、刀傷、武器傷,什麼傷都抹狗油膏,狗油膏熬好的顏色黑的就跟煤炭一樣,也不知道什麼原理,反正效果顯著,不管什麼外傷,一抹就好。
對門的陸衛民還在大聲嚎哭,圓臉大嬸生怕丁水英脾氣暴躁,把孩子打出個好歹來。
是的,以前陸家一直都是丁水英是嚴母,陸大河是慈父。
陸衛民深刻的反應了,什麼叫‘我媽已經三天沒有打我了,感覺整個人飄了!’
但丁水英並不是真的沒有理智。
她打陸衛民,陸衛民會躲,整個人縮在桌子的後面,丁水英就對著桌腿一陣猛抽,主要力道都抽在了桌腿上,只有前面的一點竹絲尖尖在抽桌腿的時候,打到一點在陸衛民腿上、屁股上,可架勢足啊,陸衛民的哭聲簡直要掀翻屋頂,聽得外面的圓臉大嬸直嘆氣,拍著門:“水英,水英,別把孩子打傷唻,打幾下屁股就行了!”
丁水英氣的大聲喊道:“嬸子你別管,今天不讓他好好漲漲教訓,膽子要上天了,自己去河灘上還不算,還帶著援朝去,我回來聽到這事魂都嚇沒了,這要出了事怎麼搞?他自己要有什麼事就不說了,還帶上援朝!”
說著又是揮舞著竹絲,朝著陸為民和桌腿一頓猛抽,陸為民被竹絲尖尖打到也疼啊,疼的在裡面直跳腳,尖叫的哭著喊著:“阿媽我不去了,我不去河灘了,我再也不去河灘了!”
急的圓臉大嬸在外面直拍門:“好唻好唻,你教訓一下就算了,哪能把孩子往死裡打?快開門,紅蓮,你來開門,我這裡有些狗油膏,趕緊給衛民擦擦。”
陸紅陽開了門,圓臉大嬸把狗油膏給了陸紅陽,進來把丁水英手中已經抽的只剩一截柄的竹絲給搶走了,把她推到房間裡。
其實她心裡也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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