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饅頭做的不算大,大約有成年女人的拳頭大小,也不是細面的,而是雜麵,但裡面大約是沒有放酵母粉,饅頭十分的瓷實,陸紅陽只吃了一個就吃不下去了。
太硬了,不太好吃。
這是謝磐石爬煤車去煤礦食堂帶回來的,他是礦長的兒子,從小跟著他父親在礦上長大,對煤礦比對自己家還熟悉,煤礦大食堂的大師傅也是他家親戚,寵他的很,加上煤礦上的工人從事的是重體力勞動,饅頭是他們每日少不了食物。
謝磐石去大食堂要饅頭,也不是不給錢,用的是他父親的供應量。
幾個小傢伙吃飽了,又有力氣去挑水乾活了。
晚上丁水英回來,陸紅陽將剩下的四個饅頭和特意給陸紅月以及丁水英留的小龍蝦端出來拿給她們,陸紅月從托兒班放學回來,一看居然有小龍蝦,頓時歡呼一聲,去吃饅頭和小龍蝦。
丁水英嘴巴說著這玩意兒有啥好吃的,卻吃的根本停不下來,又叫陸紅陽弄了一碗混雜著黃瓜的小龍蝦,給斜對面的‘胖大嬸’送去。
不過丁水英說的不是給‘姚家’送去,而是給‘你胖大嬸’送去。
是的,陸紅陽在心裡雖一直稱呼姚解放的母親為‘圓臉大嬸’,但丁水英跟陸紅陽她們稱呼的卻一直是‘你胖大嬸’,也不稱呼她姚嬸兒。
陸紅陽一邊用筷子往碗裡撿著小龍蝦和黃瓜,一邊就這個疑惑問丁水英,“阿媽,胖大嬸叫啥名啊?我還不知道胖大嬸姓啥呢?總是叫她‘胖大嬸’感覺怪怪的,嬸兒又不胖,知道她姓名之後,我就可以叫她姓,或者叫她名字後面帶個嬸兒了。”
陸紅陽順著丁水英的叫法稱呼圓臉大嬸為‘胖大嬸’。
丁水英剝著小龍蝦的手一頓,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你胖大嬸姓雷,叫二姑。”
本地方言中,‘雷嬸兒’的方言有些像‘累死了’,所以一直都沒有人稱呼她為‘雷嬸兒’,和她同齡人,有稱呼她為‘二姑’的,有稱呼她為‘姚福康家的’,或者‘姚嬸兒’。
像陸紅陽這樣的小孩子,就更不能叫圓臉大嬸‘二姑’了,不論是這樣喊人家名字,不禮貌,還是喊‘二姑’二字所代表的輩分,也不太對。
陸紅陽有些不解,也壓低了聲音問丁水英:“那為啥叫‘二姑’啊?”
丁水英又剝起了手中的小龍蝦,語氣略微有些不耐煩:“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姑娘家取名字不都這樣嗎?老大叫大姑,老二叫二姑,老三就是三姑,就像你大姑姑家的幾個表姐似的,大丫、二丫、三丫這麼叫著,比如你阿奶,人人都叫她四姐,她名字就叫吳四姐,你幾個姨奶奶,就叫吳大姐、吳二姐、吳三姐。”
她語氣輕描淡寫的說著,好像在說一件這年代極為正常,也極為平常的一件事。
像她這樣有正式名字的女孩子,才是少的。
陸紅陽就想到自己,自己都已經生在新時代了,她初中的班裡,還有兩個女同學,一個叫引娣,一個叫有娣。
這還只是她自己班,就有兩個‘娣’,別的她不知道的班裡,不知道還有多少‘娣’呢。
她又想起自己的名字,外婆說,她是早上生的,出生的時候天空升起一個大大的像鴨蛋黃似的紅太陽,於是給她取名叫紅陽。
外婆說話是有一半鄰市的口音的,發出來的‘陽’不是二聲,而是四聲的‘樣’,總是喊著‘紅樣,紅樣!’,小時候她還因此被人取過很多外號,什麼‘紅色的小羊’‘紅山羊’‘小綿羊’等等,她還懊惱過,為什麼她的名字不是‘花’,‘花’多好聽啊,班裡很多女同學都叫‘花’,菊花、蓮花、蘭花。
外婆總是笑:“紅陽多好,席就是天上的紅太陽呢!你也沾點席的福氣!”
一直到長大後,她每每想起自己的名字:早上初升的紅太陽啊!
只是聽著,就有種勃勃生機,滿是希望之感。
“隨你怎麼叫都行,你夾好了沒?給你嬸兒多夾點黃瓜,這小龍蝦她怕是也撈不到吃,都給你姚叔吃了,她怕是隻能撈到點黃瓜吃。”
圓臉大嬸很會種菜,她種的黃瓜永遠都是結的最多,長勢最好的那個,丁家並不缺黃瓜吃,姚叔想必不太會吃她們送去的黃瓜。
陸紅陽用陶碗夾了一大陶碗送過去,留給丁水英和陸紅月的就沒那麼多了,她又拿了兩個饅頭給丁水英和陸紅月,以及四分之一個給雙胞胎磨牙,並和丁水英說了饅頭是哪裡來的。
”。了是就吃起一們他帶,來回蝦龍小和螄螺點再就行不,著接就了給他,吧了分妹兄們你頭饅,了行就個這點吃我“:頭饅要不英水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