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了七八分鐘左右,兩個民兵問陸紅陽:“這樣就行了嗎?”
陸紅陽道:“再泡一會兒。”
兩個原本監管這些犯人幹活的人,看到周圍圍著的在偷懶的犯人,其中一人抽出鞭子,狠狠在地上一甩,皮鞭發出爆鳴聲:“都圍在這裡做什麼?你們是能治還是怎麼地?都幹活去!”
原本都圍在這裡看著陸紅陽救人,實際上想趁機偷懶的犯人們,一看民兵發火了,都趕緊又去挑著自己的石頭往堤壩走,還有挑著空糞箕往山上的採石場走的,很快人就走空。
民兵們都有木倉,他們沒處跑,也不敢跑。
陸紅陽這時候才有空打量蒲河口農場周圍的環境,發現蒲河口勞改監獄的位置選的是真好,恰好建在大河一邊上,正面是茫茫大河,左面是兩百多米河道阻隔,後面是大山,右面倒是有村子,可是沿著村子一整條都是河,出去的路只有一條,他們要走一個多小時,才能走到臨河大隊,而唯二能走出去的兩條路,一條是臨河大隊通向炭山的堤壩,一條是臨河大隊通向隔壁五公山的路,這兩條,不論哪一條路都是單一的,追擊起來也很好找,關鍵是路都很漫長。
犯人想在這裡逃跑,顯然是很難的。
又過了十五分鐘左右,陸紅陽才叫人將人送回監獄裡去:“今天他是不能再幹活了,後期可能會留下一些後遺症。”
這時候許主任也過來了,神情淡漠道:“能幹活就行。”
陸紅陽就知道她的態度了,一個多小時後,病患醒來,陸紅陽給他餵了些鹽糖水,補充電解質,人基本上就脫離危險了。
半下午的時候她被蒲河口的人划船送回了水埠公社,本來她今天來就是報到的,東西都還沒帶來,還得回公社一趟,並取她的東西。
許主任也很理解,不過她還是說:“那需要哪些藥品和醫療器材你給我一張單子,過了雙搶期我親自去趟吳城申請,明天早上我叫人去接你。”
要不是陸紅陽真的就只帶了一個小挎包,別的什麼都沒帶,考慮她是個女孩子,恐怕還有別的東西要拿,許主任是真的不想放她走。
蒲河口農忙時期活本來就重,天氣炎熱,每天都有中暑的人,之前不是沒有犯人得過熱射病沒撐過來死掉了。
可在這裡,死了就死了,中暑死亡在這年代是很平常的事情,能救活的才是運氣。
今天看小陸醫生救活了一個重度中暑的犯人,許主任就想讓她趕緊過來,除了蒲河口農場需要她外,整個大河以南的老百姓也需要醫生。
犯人死了就死了,老百姓可都惜命呢!
陸紅陽回去,晚上就和丁水英說了已經辦理好了入職手續的事,重點說了蒲河口的環境:“那醫務室有我家三個大,上下兩層,跟犯人區是隔開的,犯人想到我這裡來看病,都要申請,沒有小許主任的同意,裡面隔著重重關卡,他們根本進不來。”
“阿媽,你放心吧!”
丁水英翻個白眼,瞪她一眼:“放心?我怎麼放心?你放假都給我回來!”
不近距離看著陸紅陽,她都不放心。
她自己就是十六歲認識的陸大河,十七歲就結婚懷孕,算算時間,懷老大陸衛國的時間,也就陸紅陽這麼大,她哪裡能放心?
蒲河口農場上除了犯人,可還有幾百民兵呢!聽說那些民兵中,有很多都是前些年逃難來的外鄉人,他們現在是留在蒲河口了,可誰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又回老家了?假如女兒看上了那些民兵中的一個,到時候女兒是跟不跟著他們走?
跟著走,只怕她這輩子都見不到女兒幾次了,不跟著他們走,留下她和孩子咋辦?
所以必須從源頭上杜絕這種可能!
丁水英也在想著,是不是要給女兒安排相親,儘快把物件確定下來。
翻過年就十八歲了,也到了能找物件嫁人的年紀了。
陸紅陽可一點都不知道丁水英的盤算,和斜對面的姚趕英說了她已經入職蒲河口的訊息,又跟姚解放打聽了謝磐石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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