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像傳說中的美人魚。
只是美人魚是為了王子,把自己的尾巴換成了人類的雙腿,而她是為了人類偉大的G命夢想,將骨頭和腳筋做成了二胡,每走一步,就有人拿她的骨頭在一拉一扯的來回挫著她的腳筋,鑽心刺骨的疼。
她吸著時不時流下的清鼻涕,淚流滿面的想,追尋偉大理想的道路,走的可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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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誰都不敢提陸紅月,陸紅陽也不提,就像家裡沒有這個妹妹一樣。
十月份,蒲河口就涼了起來,張申武校長他們來到蒲河口的時候,是九月初,還是夏季,天氣炎熱,他們身上穿的都不多,行李更是一件沒有,陸紅陽怕再冷下去,他們會著涼,就回了一趟水埠公社,也不敢找陸家人幫忙,只找姚趕英,讓她幫她做三套棉衣棉褲。
姚趕英原本以為她是給她自己做的,沒想到陸紅陽讓她按照比姚叔高一些的身量做。
張申武校長個子並不高,但是很瘦,經過被批鬥之後的夫妻倆,越發的清瘦,他雖比姚叔個頭要高一些,但估計姚叔的衣服他也能穿。
陸紅陽請姚趕英做的三套棉衣棉褲,還有三套秋季穿的薄外套,可以罩在棉衣棉褲外面穿的,衣服髒了,只需要洗外面的罩衣就行,裡面的棉衣棉褲不用洗。
棉花也是她叢棉花被上拆出來的。
姚趕英以為她給陸爺爺陸奶奶他們做的,做的十分用心,但三套衣服,還有三套罩衣,也是花了她不少時間的,等陸紅陽拿到衣服,已經是十月底了,蒲河口的大通鋪上已經收起了蘆葦蓆,全部鋪上了厚厚的稻草。
由於沒有那麼多的棉衣發放給勞改的犯人,為了不讓勞改犯人凍感冒,蒲河口的火炕早早就燒了起來,夜裡勞改犯人們有火炕,還能扛,白天就只能透過幹活,來讓身體稍微熱起來。
他們很多人都是本地的犯人,家人都還在,偶爾也會有他們的家人過來看他們,給他們送些吃食和衣物,倒也足夠他們過冬。
可張申武校長夫妻倆已經沒有了後代,在省城,也只剩下了他大哥一家和兩個侄子侄女關係比較親近。
按道理來說,他被下放到蒲河口農場,他大哥一家是知道的,他們被下放的時候,什麼東西都沒帶,他大哥一家應該會給他寄些東西來的,但他們一直等到十月份,依然什麼東西都沒有,也什麼訊息都沒有。
但蒲河口沒有電,自然也沒有可以打電話發電報的地方,甚至連信都不能寫,怕連累到他大哥一家。
副書記老馬家裡倒是給他寄了一些他過去的衣物,有秋天的,也有冬天的,一大包,還有一些生活用品,信上說了他們在城裡的日子也不太好過,由於他被打為了‘當權派’,他們在城裡的工作也都受到了影響,又說了二院附屬學院DW書記的事。
在連著被批鬥了大半年後,之前被陸紅陽救下來過,脾氣剛硬死倔,不願意下放的DW書記,終於還是沒有熬過去,自殺了。
老馬收到信後沉默了好久。
他和書記雖是上下級的關係,卻也是多年的老戰友,兩人一同叢戰火紛飛的時代走過來,可那老東西腦子就是轉不過來彎,覺得他是有功的,時代不會這麼對待他。
他到底還是失望了,用這樣一種決絕的方式離開了這個世界,死在了六六年底的冬天。
張申武校長沒有秋季的衣服,只能把他們剛來時夏季的衣服穿在裡面,監獄服穿在外面,因為監獄服是粗麻製成的,十分粗糙,他們之前的衣服雖是夏裝,到底軟和些,穿在裡面也更加保暖,加上有老馬給他的衣服,他和愛人老沈勉強度過了秋天。
陸紅陽給他們做的外罩衣服是先做好的,由於老馬家人給他寄了衣服,陸紅陽給他們做的三套衣服,便給了中年夫妻一套,那件原本給老馬做的外罩衣,穿在了中年女人身上。
有了陸紅陽給他們的薄外套和老馬接濟的衣服,幾個人總算勉強熬過了深秋。
十月底,第一套棉衣做好,陸紅陽趕緊拿了過來,送給張申武校長,之後就成了張申武校長在醫務室診治病人,外加教陸紅陽,老沈留在宿舍內,如果是老沈出來,張申武校長就得留在宿舍內,躲在被窩裡。
中年男人夫妻倆同樣。
十一月初,後面的兩套棉衣也終於做好了,張申武校長夫妻倆才終於有了可以禦寒的棉衣棉褲,一起走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