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緩緩漫過江城的街巷,街邊路燈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灑在黎黃陂路文創園的老磚牆上。
林晚音按照許竟池發來的定位,一路尋到文創園六號樓三層,老式民國洋房被改造一新,灰黑色的木框玻璃窗透出屋內柔和的燈光,一塊淺棕色木匾懸在木門上方,刻著“【隅裡音樂空間】”六個溫潤的字。
她抬手,輕輕推開那扇厚重的實木木門。
門軸發出一聲低沉柔和的輕響,隔絕了街外的車馬喧囂,一股木頭與淡淡的檀香交織的氣息撲面而來。
進門先是一小片休息接待區,擺放幾組原木矮沙發與矮几,牆角立著高大的落地置物架,上面錯落擺放著各類樂器,琴盒、譜本整齊堆疊。
往裡走便是核心的演出空間,抬高搭建的小型鋼架舞臺不算宏大,卻足夠容納一支小型樂隊。
舞臺背景沒有花哨的大屏,只掛著一幅淺墨山水的麻布掛布,兩側安置著十二寸主擴音箱,舞臺邊緣立著兩臺返聽音響,保證臺上演奏的人可以清晰聽見自己的聲音。
西周牆壁鋪滿米灰色的吸音軟包,既弱化回聲,又不會完全吞掉民樂獨有的溫潤餘韻,天花板懸掛著幾盞暖黃的帕燈,光線柔和,不會過分刺眼。
舞臺側邊隔出一處小小的音控操作檯,調音臺、線材機櫃整齊歸置,角落還留出一塊後臺空間,可供樂手休息、更換衣物。
地上散落著不少樂譜紙,有的攤開,有的被隨手摺起,隨處都能看見初創的痕跡。
此刻劇場之內,五個人正圍坐在舞臺前方的地面,沒有桌椅束縛,三五成團,氣氛熱烈,似乎正為編曲的問題爭得不可開交。
三男兩女,樂器就擱在身側。
林晚音掃過眾人,目光很快落在其中一名男生身上。
那人眉眼爽朗,正是隔壁班的馬明東,大家平日裡都喚他東子。他和許竟池同為濱州出來的老鄉,從大學起就走得格外親近,故而林晚音對他有幾分印象。
許竟池手裡攥著厚厚的筆記本,筆尖夾在書頁之間,眉頭微蹙,正低頭和身邊的人討論。其餘幾人手邊各自放著樂器,斷斷續續哼唱著旋律,你一言我一語,爭執的聲音在空曠的劇場裡輕輕迴盪。
“池子。”
林晚音往前走近兩步,出聲喚他。
許竟池聽見熟悉的聲音,猛地抬起頭,看見站在木門邊的林晚音,眼睛一亮,當即合上手裡的筆記本,飛快站起身。
“ 哎呦 !我的音樂寶典,晚音小姐姐!你可算來了。”
屋內其餘五個人也順著聲音一同望了過來,目光齊齊落在林晚音身上。
“大家好。”林晚音微微頷首,神色從容,禮貌地和眾人打招呼。
幾人面面相覷,紛紛把目光投向許竟池,眼裡帶著幾分好奇,都在揣測這位被池子特意叫來的客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許竟池向前一步,開始挨個向林晚音介紹在場的夥伴,先從兩位女生說起。
他看向身側安安靜靜坐著的女孩,那女孩一身素色棉麻衣裙,眉眼溫婉,指尖輕輕搭在古箏的弦上,周身自帶一股沉靜柔和的氣質。
“這位是王雙語。” 許竟池的語氣柔和了幾分,“她當初為了奔赴一段感情,孤身一人來到江城,後來感情沒能走到最後,可她捨不得這座城市,也放不下手裡的古箏,便留了下來。從小習箏,功底很紮實。”
王雙語淺淺一笑,對著林晚音輕輕點頭示意。
緊接著,他轉頭指向另一邊的姑娘。女孩安安靜靜坐在原地,膝上橫放一把琵琶,垂著眼,看上去安恬乖巧,完全看不出半點鋒芒。
“這一位,沈菲菲。”許竟池忍不住笑出聲,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看著安安靜靜坐在這兒彈琵琶,像個乖乖姑娘,可千萬別被外表騙了。放下琵琶,那就是個十足的小辣椒,性子首爽火爆,有什麼說什麼,一點都藏不住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