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萬萬不可！”
太白金星顫巍巍站出來，笏板舉過頭頂，那張老臉上堆著精準到毫米的恭敬笑意。
“還請陛下息怒。”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彷彿方才那場慘敗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小風波。
“依老臣之見，那猴頭雖然無法無天，但到底是個成了氣候的。十萬天兵固然聲勢浩大，可萬一再折損……面子上更不好看。”
玉帝臉色一黑，龍案下的手攥得指節發白。
太白金星話鋒不停，語速微微加快：“不如就依了那猴頭的心意，封他一個齊天大聖。名頭大，實權無，既堵了悠悠眾口，又省了天庭開支。說白了——養在天上，總比放在下面鬧騰強。”
“齊天大聖？齊天？”玉帝聲音拔高了三度，龍椅上的身子微微前傾，“他也配？”
“正因為不配，才更要封啊。”
太白金星捻鬚一笑，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越是虛銜越好管。他那幾個兄弟，也一併封了，隨便給幾個好聽的名號，有吃有喝，自然就安分了。猴子嘛，圖的不就是個面子？給他面子，他就不鬧了。”
殿上一片寂靜。
幾個闡教出身的神仙面面相覷，想反對，又想到剛才被一群猴子打得落花流水的慘狀，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吱聲。
李靖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大氣不敢出。
哪吒垂手而立，嘴角的弧度壓了又壓。
玉帝的目光在殿中掃過，從李靖低垂的頭，到四大天王躲閃的眼神，再到那些平日裡高談闊論、如今卻噤若寒蟬的仙官們。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的怒火翻湧了幾個來回，最終化作一聲沉悶的嘆息。
“去，你再跑一趟。”
玉帝煩躁地揮手，像是趕走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
太白金星躬身領旨，那張老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退出殿外，轉過凌霄寶殿的飛簷斗拱，一個筋斗翻上雲頭，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直奔花果山而去。
雲層在腳下飛速掠過，太白金星心裡盤算著措辭。
他知道那猴頭不好對付，但更知道——這趟差事，比再派十萬天兵要划算得多。
老頭子站在雲端，望著下方那面“齊天大聖”的大旗獵獵作響，嘴角抽了抽。
上回請這幫猴來，御馬監差點被吃窮。
這回再請……罷了罷了，只當破財消災。
花果山，水簾洞前。
林舒正看著群猴操練，忽然心念一動，抬頭望向天際。
一道白色雲線由遠及近，裹挾著若有若無的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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