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注意到,人族的生活方式已經在悄然改變。
河岸附近,有些人彎腰在泥地裡忙碌,用削尖的木棍翻動土壤。更遠處一些開闊的平地上,稀稀疏疏長著一些看起來被刻意栽種過的作物。
雖然零散粗糙,但這分明已經是農耕的雛形了。
“哥,你來了!”
林瑤的聲音從旁邊冒出來,語調裡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得意。
“我跟你說,不用你操心了!你上次走之後伏羲一開智,人族發展跟坐了火箭一樣。漁獵有體系了,婚姻制度完善了,各部落都統一在洛神信仰之下。你猜怎麼著——”
小丫頭拽著他的衣袖往南邊的幾個聚落一指。
“他們自己開始種地了!我什麼都沒做!好幾個部落同時出現了會辨認草藥、會嘗試播種的智者。哥你之前說的人道創造力什麼的……好像真是這樣。”
林舒看著那些自發出現的原始農人,嘴角微翹。
這就對了。
所謂人道,從來不是靠某個大神從天上扔下一本種植手冊。
而是千千萬萬普通人在漫長歲月裡的摸索、試錯、積累。有人被毒蘑菇放倒了爬起來記住,有人發現落下的種子第二年發了芽,有人觀察到月亮和潮汐的規律……
文明,從勞動中誕生。
但這些分散在各部落的智者,終究缺少一個人把所有經驗融會貫通,凝結成一套完整的體系。
這個人,就是神農。
林舒的目光在人族的各個聚落間掃過。南方的一箇中型部落裡,有個皮膚黝黑、手臂粗壯的中年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人名叫萊,是部落裡公認對草木最精通的人。
不同於其他人是偶然發現了幾種可食用的植物,萊做的事情更系統——他會把不同的草葉放在石板上曬乾,記錄它們的顏色氣味,甚至會刻意種下幾顆種子比較生長快慢。
他的茅屋後面,十幾種不同的植物被分門別類種在用石塊隔開的小片土地裡。
其他部落的人叫他瘋子。
誰家好人不去打獵,天天跟爛泥巴較勁?
林舒盯著這個人看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幾件事。
第一,調動神域天候,給萊所在部落的區域下了一場適時的雨。
接著是一段溫暖和煦的日照。再然後,用變化神職微調了一把萊之前種下的幾種野谷——沒有大改,只是讓其中一種穗子飽滿了些。
像是造化給予有心人的一點偏愛。
第二,透過洛神的夢境傳達,給萊一個模糊的啟示——百草各有性,或滋養或傷身,唯嚐遍方知。
就這些。剩下的,得靠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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