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寂鈺捏著那根銀針，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每一張臉。女眷們瑟縮著低下頭，侍衛們屏住呼吸，三皇子墨寂琛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太醫正在為他處理腫起的腳踝。謝卿漾站在坡上，風吹起她的衣襬，她看到花昭躲在人群最後方，手指死死攥著衣袖，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是聞訊趕來的其他皇子和武將。墨寂鈺將銀針用帕子仔細包好，收入懷中，聲音冰冷如鐵：“所有接觸過這匹馬的人，全部留下。其餘人，回各自營帳，未經允許不得隨意走動。”
人群開始緩慢移動。
女眷們在侍女的攙扶下離開，腳步匆匆，裙襬掃過草地發出沙沙聲。幾位夫人經過謝卿漾身邊時，投來複雜的目光——有感激，有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謝卿漾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她注意到花昭低著頭，混在人群中往外走。經過那匹被制住的馬時，花昭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視線飛快地掃過馬鞍，又迅速移開。她的嘴唇抿成一條首線，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表姐。”花昭走到謝卿漾身邊，聲音有些發顫，“剛才……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謝卿漾看著她：“表妹沒事就好。”
“多虧表姐反應快。”花昭勉強笑了笑，手指依然攥著衣袖，“不然三皇子殿下若是……後果不堪設想。”
謝卿漾沒有接話，目光落在花昭身後不遠處。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僕役正低著頭，快步往營地邊緣走去。那僕役身材瘦小，走路時肩膀微微聳著，右手一首縮在袖子裡。經過花昭身邊時，兩人的視線有過一瞬的交匯——極快，幾乎難以察覺，但謝卿漾看得分明。
花昭的瞳孔微微收縮。
僕役的腳步加快，很快消失在帳篷的陰影裡。
謝卿漾收回視線，對花昭道：“表妹臉色不好，先回帳休息吧。”
“好……好。”花昭如蒙大赦，匆匆離開。
青黛走到謝卿漾身邊，低聲道：“小姐，那個僕役……”
“看到了。”謝卿漾聲音很輕，“記住他的樣子。”
“是。”
主僕二人往女眷營區走去。路上遇到幾位武將家的小姐，她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剛才的情況。謝卿漾簡單應付了幾句，便以受驚需要休息為由告辭。
回到營帳，青黛立刻放下簾子。
帳內光線昏暗，只有從縫隙透進來的幾縷陽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味道，混合著帳篷布料特有的氣味。謝卿漾在矮榻上坐下，青黛倒了杯熱茶遞過來。
“小姐，您的手。”青黛注意到謝卿漾掌心的勒痕。
謝卿漾攤開手掌，掌心一道深紅色的印子，邊緣己經有些發紫。剛才擲弓時用力過猛，弓弦幾乎嵌進肉裡。此刻放鬆下來，才感覺到火辣辣的疼。
青黛連忙取來藥膏，小心地塗抹。
藥膏清涼，帶著淡淡的草藥香。謝卿漾閉上眼睛，腦海中回放剛才的每一個細節——瘋馬衝來的方向，三皇子驚恐的表情，花昭後退的動作，那個僕役的眼神……
“小姐，您說那根針……”青黛壓低聲音。
“是人為。”謝卿漾睜開眼，“而且不是臨時起意。”
“針對三皇子？”
“未必。”謝卿漾看著掌心逐漸被藥膏覆蓋的傷痕，“馬衝進女眷區，若是傷到哪位重臣家的小姐，或是……撞死幾個人，事情就大了。”
青黛倒吸一口涼氣。
帳外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在帳外停下，聲音恭敬：“謝小姐，太子殿下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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