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的更聲在遠處消散，東方天際那絲魚肚白逐漸暈染開來，化作淡金色的晨曦。
漱玉軒內，謝卿漾在睡夢中蹙著眉。
腕間那道淡紅色脈絡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隱隱發燙，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緩慢流動。她翻了個身，錦被滑落肩頭，晨間的微涼空氣讓她無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窗外傳來鳥鳴聲。
清脆的，一聲接一聲。
謝卿漾緩緩睜開眼睛。
帳頂繡著的纏枝蓮紋在晨光中逐漸清晰，她盯著那些繁複的圖案看了片刻，才徹底清醒過來。手腕抬起，那道淡紅色脈絡依舊清晰可見，只是燙意己經消退，只剩下淡淡的痕跡。
她坐起身，青黛己經端著銅盆進來。
“小姐醒了？”青黛將銅盆放在架子上，擰了熱毛巾遞過來，“今日天氣好，晨光都透進窗子了。”
謝卿漾接過毛巾敷在臉上，溫熱的水汽讓她精神一振。毛巾上帶著淡淡的皂角清香，混著晨間空氣裡飄來的花香，是漱玉軒外那幾株玉蘭開了。
“什麼時辰了？”她問。
“卯時三刻。”青黛將窗子推開半扇，晨風帶著涼意和花香湧進來，“夫人那邊傳話，說今日不必去請安，讓小姐多歇歇。及笄宴剛過，怕小姐累著。”
謝卿漾點點頭，將毛巾遞回去。
她起身走到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一張略顯疲憊的臉。眼底有淡淡的青影，是這幾日思慮過度的痕跡。她伸手撫了撫臉頰，指尖觸到皮膚時，腕間那道淡紅色脈絡又微微發燙。
“青黛，”她開口，“這幾日，花昭那邊有什麼動靜？”
青黛正在整理床鋪，聞言動作頓了頓。
“表小姐……”她斟酌著用詞，“昨日從花園回來後，就一首待在客院裡。說是膝蓋摔得厲害，需要靜養。今早廚房送去的早膳，她只用了半碗粥，說是沒胃口。”
謝卿漾的指尖在梳妝檯上輕輕敲了敲。
沒胃口？
以花昭的性子，受了這麼大的羞辱，不該是這般反應。要麼哭鬧，要麼裝可憐博同情，要麼……暗中謀劃什麼。
“讓人盯著些，”謝卿漾說，“尤其是她院裡的丫鬟，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
“是。”青黛應下，又補充道，“小姐，三日後歸雲茶樓的密談，奴婢己經安排好了。馬車會從後門走，路線也選了幾條備用的，確保不會被人跟蹤。”
謝卿漾點點頭，目光落在鏡中的自己身上。
三日後。
她需要好好準備。
***
三日時間，在平靜的表象下悄然流逝。
丞相府裡，謝夫人忙著處理及笄宴後的各種瑣事——賓客的回禮、宴席的結算、還有那些絡繹不絕上門道賀的夫人小姐們。謝丞相則照常上朝，只是下朝後待在書房的時間明顯變長了，偶爾會召見幾位心腹幕僚，一談就是大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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