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點頭：“皇后說得是。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
“臣妾遵旨。”皇后應下，目光在殿內掃過，最後落在賢妃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
那一眼很短，但賢妃感覺到了。
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不能慌，她告訴自己，李德全還沒招供，只要他咬死是“聞錯了”，這件事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是……真的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謝卿漾己經回到座位上，青黛悄悄遞上一塊溫熱的帕子。謝卿漾接過，輕輕擦了擦手，然後將帕子摺好，放在一旁。她的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才那場風波從未發生。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裡全是冷汗。
方才李公公指控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幾乎停止。不是害怕，是憤怒——憤怒於賢妃竟敢在太后壽辰當日，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陷害她；憤怒於這些人，為了權力，可以毫無底線。
但憤怒沒有用。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怒意壓下去，換上冷靜的面具。她看向蘇明月，蘇明月也正好看過來，兩人目光相接，蘇明月微微點頭，眼中帶著安撫。
謝卿漾心中一暖。
幸好有蘇明月。
幸好她提前做了準備，將每一步都記錄在案，將每一種可能都考慮到。否則今日，她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太后這時道：“今日哀家也乏了，你們都散了吧。”
妃嬪們紛紛起身行禮，依次退出慈寧宮。
謝卿漾走在最後，蘇明月跟在她身邊。兩人走出殿門，陽光撲面而來，有些刺眼。謝卿漾眯了眯眼，適應了片刻，才看清庭院裡的景象。
老松依然蒼翠，松針上的露珠己經幹了，只在葉尖留下一點溼潤的痕跡。青石地面被陽光曬得發白，反射著淡淡的光。遠處有鳥鳴聲，清脆悅耳，與宮牆內的肅穆形成鮮明對比。
“今日多謝你。”謝卿漾輕聲說。
蘇明月搖頭：“娘娘言重了。臣女只是說了該說的話。”
“若不是你準備周全，今日我怕是要栽個大跟頭。”謝卿漾看向她，“賢妃這一招，夠狠。”
蘇明月沉默片刻，低聲道：“娘娘，李公公那邊……”
“太后己經命人審問，”謝卿漾說，“但我想，他未必會招出賢妃。”
“為何？”
“因為招了是死，不招也是死。”謝卿漾的聲音很輕，“招了，賢妃不會放過他；不招，太后不會放過他。但至少，不招的話，他的家人或許還能得些照拂。”
蘇明月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又堅定起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是啊，”謝卿漾望向遠處的宮牆，“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兩人走到宮道岔路口，蘇明月該往太醫署方向去了。她停下腳步，向謝卿漾行禮：“娘娘，臣女先告退了。”
“去吧，”謝卿漾點頭，“今日你也累了，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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