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漾。”墨寂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轉過身。
燭光下，墨寂鈺坐在書案後，那張寫著暗號的紙片在他手邊，炭筆的痕跡在燭光中泛著幽暗的光。他的臉在明暗交錯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深邃，眼底像藏著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你在想什麼？”他問。
謝卿漾走回書案前，手指輕輕按在那張紙片上。“臣妾在想……‘隱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組織。能滲透進聚寶齋這樣的地方，能培養出花昭那樣的棋子，能操縱北境的局勢，現在……連一家不起眼的香料鋪，都可能是他們的聯絡點。”
“他們的爪子，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長。”墨寂鈺的聲音很冷，“但既然伸出來了，就有被斬斷的可能。”
窗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急促。
青黛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封密信，信筒是普通的竹筒，但封口處蓋著兵部的火漆印——是北境調查組傳回的訊息。
“殿下，太子妃。”青黛將密信呈上，聲音壓得很低，“北境八百里加急，剛送到兵部，抄錄副本送來了東宮。”
墨寂鈺接過密信，拆開火漆。紙張是軍報專用的黃麻紙，質地粗糙，墨跡有些暈開，能看出書寫時的倉促。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字，眉頭漸漸皺起。
謝卿漾的心提了起來。
“調查組在狼牙關佈防圖失竊現場附近，發現了這個。”墨寂鈺將密信遞給她，手指在某一處點了點。
謝卿漾接過密信。
燭光下，那些字清晰得刺眼：
“……於中軍大帳外三十步處草叢中，尋獲銅製令牌碎片一枚，約拇指大小，邊緣有灼燒痕跡。經辨認，其上殘存紋樣與鎮北侯府親衛令牌制式吻合。碎片旁有踩踏痕跡及少量血跡，己乾涸……”
她的呼吸停住了。
鎮北侯府親衛令牌。
蕭景珩的親衛。
“蕭景珩如何解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自己的聲音。
墨寂鈺從密信下抽出一張附頁，上面是蕭景珩的陳述筆錄，字跡工整，但筆畫有些僵硬：
“……末將確曾於三日前率親衛巡視狼牙關外圍防線，途經中軍大帳區域。期間一名親衛不慎跌落馬下，令牌可能於那時遺落。至於血跡，或是親衛跌落時擦傷所致。末將己責令該親衛自領軍棍三十，以儆效尤……”
謝卿漾看著那些字，燭光在紙上跳躍，將墨跡映得忽明忽暗。她能聞到紙張上極淡的、屬於邊關風沙的粗糲氣息，還有墨汁乾涸後的微澀氣味。
“跌落馬下……”她低聲重複，“令牌遺落……擦傷……”
每一個解釋都合理，每一個細節都吻合。
太合理了。
合理得像事先準備好的說辭。
“安郡王什麼態度？”她問。
墨寂鈺將附頁放回桌上，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安郡王在奏報中說，‘證據尚不充分，需進一步查證’。但他己下令，將那名‘跌落馬下’的親衛單獨關押，由調查組親自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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