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了？”謝卿漾瞳孔微縮。
“是。”玄影的聲音壓得很低，“庫房地面有一塊活動木板，掌櫃下去後，木板合攏。屬下等了半個時辰，掌櫃才從下面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包裹。”
密道。
車馬行的庫房下面，有密道。
謝卿漾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燭光在她指尖跳躍，映出纖細的骨節。
“車馬行……”她低聲自語，“貨物運輸，車馬租賃，人員往來頻繁，且不易引起懷疑。若要將人或物秘密轉移出城，或者從城外接應進來……”
“這是絕佳的掩護。”墨寂鈺接道，“一輛馬車，幾口箱子，幾個‘夥計’，就可以將細作、兵器、密信，悄無聲息地運進運出。”
玄影繼續彙報:“屬下查了這家車馬行的背景。東家姓趙，京城人士，三代經營車馬行，表面清白。但屬下查到，趙東家的獨子，三年前突然得了怪病，請遍名醫無果，最後是一位遊方郎中給治好的。而那位遊方郎中……”
他頓了頓:“經查，與錦繡閣的繡娘有姻親關係。”
錦繡閣。
又一個“隱樓”據點。
謝卿漾閉上眼睛，腦海中開始拼圖。
西市貨棧——用於囤積物資，可能是兵器、毒藥。
昌隆船行——用於水路運輸，沿運河可首達江南。
錦繡閣——用於情報收集，貴婦小姐們的閒談中藏著無數秘密。
墨韻齋——用於密信傳遞，信鴿網路覆蓋北境。
現在，又多了一個順達車馬行——用於陸路轉移，密道通往未知的地下網路。
五個據點，五個功能，彼此關聯，構成一個完整的網路。
而這個網路的中心……
謝卿漾睜開眼，看向墨寂鈺:“車馬行的密道，通往哪裡？”
玄影搖頭:“屬下尚未探查。密道入口把守嚴密，且掌櫃每次進入都極為警惕，屬下怕打草驚蛇。”
“你做得對。”墨寂鈺沉聲道，“現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他看向輿圖上那三個用硃砂圈出的座標點，又看向玄影帶來的車馬行簡圖。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出冰冷的殺意。
“五個據點。”他緩緩道，“貨棧、船行、錦繡閣、墨韻齋、車馬行。功能齊全，覆蓋情報、運輸、通訊、物資儲備。而邊境上，有落鷹澗這樣的交接樞紐，有廢棄烽燧這樣的訊號站，有野狼谷這樣的入境點。”
他抬起頭，看向謝卿漾:“‘隱樓’的骨幹網路，我們己經基本摸清了。”
謝卿漾點頭，但眉頭依然緊鎖:“摸清是摸清了，但……證據呢？”
她指著案几上那封譯文:“這封信，是我們竊獲的，無法作為公開證據。沈家二叔的密信，己經燒了。謝雲崢遇伏案，兵部定的是‘北狄遊騎襲擊’。至於那些據點……”
她頓了頓:“我們可以懷疑，可以推測，但如果沒有鐵證，就無法將他們連根拔起。尤其是車馬行下面的密道——如果裡面藏著‘隱樓’的核心人物，或者更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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