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漾放下筆，目光再次落在那行“西南藥材至，疑與靖王府相關”的小字上。燭火將她沉靜的側影投在牆壁上，隨著火焰的跳動微微晃動。她沉默片刻，忽然開口:“殿下，我需要立刻見蘇明月。”
墨寂鈺抬眼看來，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喚來門外值守的內侍，低聲吩咐了幾句。內侍領命匆匆離去。
謝卿漾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蘇明月所居偏殿的方向。夜色濃重，秋寒透骨。她攏了攏衣襟，指尖冰涼。
那批所謂的“藥材”，究竟是不是毒？
若是毒，又會以怎樣的方式，悄然流入這座皇城的陰影深處？
她閉上眼，腦海中閃過賢妃宮中搜出的那些西南香料——香氣甜膩，色澤豔麗，卻能讓女子絕育。又閃過墨寂鈺毒發時蒼白的臉，那“蝕心散”陰損的毒性幾乎摧毀了他的心脈。
西南……又是西南。
“隱樓”與西南的聯絡，比他們想象的更深。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卻急促。謝卿漾睜開眼，轉身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蘇明月裹著一件素色披風走進來，髮髻微亂，顯然剛從床上被喚起。她臉上沒有睡意，只有醫者特有的清醒與警覺。室內燭火的光映在她眼中，像兩汪沉靜的深潭。
“太子妃。”她微微欠身，聲音平穩，“深夜相召，可是有急症？”
謝卿漾示意她坐下，親自倒了杯熱茶推過去。茶水溫熱，白氣嫋嫋升起，帶著淡淡的茉莉香氣。
“不是急症，是比急症更棘手的事。”謝卿漾在她對面坐下，聲音壓得很低，“我需要你幫忙查驗一種東西。”
蘇明月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沒有立刻喝。她看著謝卿漾的眼睛，等待下文。
謝卿漾將西南藥材的線索簡要說了一遍，末了道:“玄影衛盯著的西市貨棧，昨日到了一批從西南運來的‘藥材’。押運領頭人疑似靖王府那位劉管事。貨箱密封極嚴，驗貨的老賬房用銀針探過箱縫，神色異常。”
蘇明月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銀針驗藥……”她低聲重複，眉頭蹙起，“尋常藥材，何需如此？”
“所以我想請你設法，弄到一點樣品。”謝卿漾首視著她，“哪怕只是沾染在箱縫、車轍、或是搬運者衣角上的粉末碎屑。太醫院有藥材採購渠道，你父親在藥商中也有故交——能不能想辦法？”
蘇明月沉默了片刻。
燭火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她的睫毛在眼瞼上投出細密的陰影。室內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以及窗外遠遠傳來的、宮牆下巡夜侍衛的腳步聲。
“能。”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但需要時間，也需要……一些非常手段。”
謝卿漾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放在桌上。玉牌通體溫潤，刻著東宮特有的雲紋。
“這是東宮的令牌。需要銀錢打點，需要人手協助，需要任何東西，憑此牌可呼叫東宮暗線。”她頓了頓，“玄影衛會配合你，但他們不能首接露面——西市貨棧周圍，‘隱樓’的眼線恐怕不少。”
蘇明月拿起玉牌，指尖摩挲著上面微涼的紋路。她抬起眼，眼中閃過醫者面對疑難病症時的那種專注與銳利。
“三天。”她說，“給我三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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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蘇明月沒有去西市。
她先回了太醫院，以“為太子殿下調配新方，需查閱西南藥材特性”為由，調閱了所有關於西南特產藥材的典籍。太醫院的藏書閣陰冷潮溼，空氣中瀰漫著紙張黴變和陳年草藥混合的古怪氣味。她坐在靠窗的木桌前，一頁頁翻過那些泛黃的書頁，指尖劃過那些描述毒草特性的文字:烏頭、斷腸草、曼陀羅、雷公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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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木的溼、革皮、料香、葉茶:味氣雜混的有特貨著漫瀰裡氣空。山小的默沉座座一像中夜在，著蓋布油用，貨了滿堆院棧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