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漾將寫給墨寂鈺的信交給玄一，囑咐必須用最可靠的通道送往北境。她站在窗前，看著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深秋的晨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宮牆外隱約傳來馬蹄聲和甲冑碰撞聲——那是五城兵馬司開始巡街的動靜。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己無半分猶豫。
天亮了，該動手了。
“傳令。”她的聲音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請墨王爺、陳老將軍、兵部侍郎、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即刻到東宮議事廳。另，召玄影衛在京所有隊長，半個時辰後到偏殿候命。”
“是。”
腳步聲匆匆遠去。
謝卿漾轉身走回書案前，案上攤開著京城輿圖，上面用硃筆標註了數十個紅點——那是“鳳鳴閣”三個月來暗中排查出的可疑地點，加上陸明軒提供的清流文官中與靖王有隱秘往來的名單，以及糧商案中那些被拷問出的接頭處。紅點密密麻麻，像一張網，罩住了整個天啟城。
她拿起筆，在輿圖西北角又添了一個點——那是昨夜信使趙成提到的，靖王在北境軍中密談的三名中級將領，其中一人在京城的宅邸。
筆尖懸停，墨汁滴落，在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
東宮議事廳。
燭火通明，將廳內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清晰。墨王爺坐在主位左側，陳老將軍在右側，兵部侍郎、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分坐兩側，玄影衛三名隊長站在廳中。空氣裡瀰漫著茶香、墨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
謝卿漾站在輿圖前，素白宮裝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但她的聲音卻冷硬如鐵：
“諸位，北境軍情緊急，靖王失蹤，北狄異動。京城乃國之根本，絕不可亂。今日起，全城戒嚴，實行宵禁。”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五城兵馬司，即刻關閉九門，只留東、南兩門供糧草車隊出入，嚴查所有進出人員。禁軍接管皇城西門及城內十二處要道關卡，任何可疑人員，先扣後審。”
五城兵馬司指揮使起身抱拳：“遵命！”
“陳老將軍，”謝卿漾看向那位鬚髮花白的老將，“兵部調撥三千禁軍，配合玄影衛行動。名單在此。”
她將一份厚厚的名冊推過去。
陳老將軍翻開名冊，只看了幾頁，臉色就沉了下來。名冊上詳細列出了西十七處地點，涉及宅邸、商鋪、客棧、甚至兩處寺廟，每個地點後面都標註了懷疑理由、可能藏匿人數、以及建議抓捕時間。
“這些……”陳老將軍抬頭，“都是靖王餘黨？”
“不止。”謝卿漾的聲音平靜，“包括‘隱樓’在京城的據點、三皇子核心黨羽的藏身處、以及部分與北境將領有往來的官員府邸。其中十七處為高風險，需同時動手，防止走漏風聲。”
墨王爺捋著鬍鬚，緩緩道：“太子妃，一夜之間抓捕百餘人，動靜太大，恐引起京城恐慌。”
“所以要在宵禁後進行。”謝卿漾轉身，指向輿圖，“今夜子時，全城宵禁。玄影衛與禁軍同時行動，以雷霆之勢，一夜肅清。天亮之前，所有抓捕必須完成，所有據點必須查封，所有證據必須封存。”
她看向玄影衛的三名隊長：“玄一負責東城十二處，玄二負責西城十五處，玄三負責南北城二十處。每隊配五十名禁軍精銳，行動時以玄影衛為主，禁軍封鎖外圍，不得放走一人。”
“是！”三名隊長齊聲應道。
“記住，”謝卿漾的聲音壓低，“要活的。尤其是名單上標紅的九個頭目，必須活捉。我要親自審。”
燭火跳動，在她眼中映出兩點寒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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