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太子妃！不好了！”
一名禁軍士兵連滾爬爬地衝進殿內，臉色慘白如紙，手中緊緊攥著一支特製的響箭，箭桿上綁著一卷羊皮紙。“城……城外射進來的！叛軍射進來的！”
謝卿漾心頭一緊，霍然起身：“拿過來！”
青黛快步上前接過響箭，解下羊皮紙，雙手呈上。謝卿漾展開羊皮紙，燭光下，那暗紅色的字跡如同凝固的血，刺目驚心。她一目十行地看完，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指微微顫抖。
通牒的內容，一字一句，都像淬毒的針，扎進她的眼睛，扎進她的心裡。
明日午時……開城投降……自縛請罪……引燃地心之火……皇城化為焦土……
還有那三個火藥埋設點：太和殿丹陛下三丈，乾清宮龍榻正下方，以及……
她猛地攥緊羊皮紙，紙張在她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指尖冰涼，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靖王這是孤注一擲了。他不再隱藏地火的存在，反而公之於眾，用最首接、最殘忍的方式，在所有人心中埋下恐懼的種子。
而這一招，確實狠毒。
“傳令，”謝卿漾的聲音出奇地冷靜，但那冷靜之下，是繃緊到極致的弦，“即刻封鎖訊息，嚴禁通牒內容外傳。所有知情者，不得議論，不得傳播。”
“娘娘，”那名禁軍士兵顫聲道，“怕是……怕是來不及了。那響箭射得很高，帶著哨音，好多人都看到了。箭就落在東華門附近的街市上，當時就有百姓撿到，現在……現在恐怕己經傳開了……”
謝卿漾閉了閉眼。
果然。靖王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恐慌一旦蔓延，就像瘟疫，根本無法遏制。當守軍和百姓都知道自己腳下踩著足以炸飛一切的炸藥時，還有多少人能保持鎮定？還有多少人願意死戰到底？
殿外，隱約傳來騷動的聲音。是驚呼，是哭喊，是雜亂的奔跑聲。恐慌己經開始發酵了。
“娘娘！”又一名將領衝了進來，是負責皇城內巡防的校尉，他滿頭大汗，盔甲歪斜，“不好了！好多百姓湧到宮門外，哭喊著要出城！守門的兄弟快攔不住了！還有……還有幾個文官，帶著家眷，也想從密道逃走，被玄影衛扣下了！”
謝卿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寒冷的晨風撲面而來，帶著遠方隱約的哭喊和騷動。東方天際，那抹灰白正在逐漸擴大，但黎明前的黑暗，依舊濃重如墨。
地下沙漏雖緩未停，皇帝命懸一線。
城外叛軍即將發動總攻，那些“地龍車”恐怕己經就位。
龍驤衛主力尚未抵達，最快也要拂曉。
而城內，人心己亂。
她必須做出決斷。立刻，馬上。
“青黛，”她轉身，聲音清晰而堅定，“去請凌風校尉、王副統領，還有……陸明軒陸大人，沈清辭沈公子如果還在城內，也一併請來。立刻到議事廳。”
“是！”
青黛快步離去。謝卿漾重新坐回案後，將那份羊皮紙通牒平鋪在桌上，目光死死盯著那些字跡。明日午時……還有不到六個時辰。
六個時辰內，她必須找到破局之法。
否則，皇城必破，地火必爆，所有人……都將葬身火海。
她抬起手，輕輕按在胸口。那裡，除了玉璽，還貼身藏著一枚小小的、冰涼的玉佩——是墨寂鈺離京前，悄悄塞給她的。他說，若遇絕境，握緊它，就像他在身邊。
寂鈺，你現在在哪裡？北境的戰事如何？你是否知道，京城己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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