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外皮厚,就沒放在茶缸裡,還沒來得及拿出來,也因此逃過一劫。
“剛剛……”
林秋還蹲在地上,懷裡是通紅的酸棗,映得眼底也有點泛紅,沒接他手裡的東西,只是仰著頭看他,沒來由地想解釋一下剛剛的事情,或者是道個歉,可是開了口又找不到什麼理由。
總不能說鬼上身。
要說鬼上身,也是自己從異世而來佔了原主的身體。
方煥沒問,也沒等她的理由,沉默著從屋簷下拉了張小板凳過來,用窗臺上的小竹筐接過她衣服裡兜著的酸棗,看著林秋坐下了,才把那個八月瓜塞到她手心裡。
他壓根就沒想聽解釋,也不需要抱歉,生氣也就剛剛那麼一會兒,當他從門縫裡看見林秋蹲在院子裡撿酸棗,氣就消了。
本來也就是給她的東西,她要是不喜歡,拿去豬圈餵豬都行,就這麼在心裡勸了自己兩句,方煥就想明白了。
梁川做不到他這麼豁達,還不肯回來,說要在地裡冷靜冷靜,讓他拿著蔥先回來。
那把蔥都還沒來得及送去廚房,方煥怕她蹲久了頭暈,先想著給她拿個板凳。
板凳不高,坐著也沒比蹲著高多少,林秋看著他把漏網之魚全都撿起來,裝了小半框,抬腳像是打算扔出去,急忙叫住他。
“誒,別扔啊,給我留著。”
方煥有些疑惑:“還留著幹嘛,你不是嫌酸嗎,而且都掉地上了。”
“掉地上了就洗洗,留著我有用。”
“還能有什麼用?”
“怕你嫌伙食不好,留著冬天給你蒸饅頭。”
林秋從廚房裡拿了個盆,裝上半盆水,先把酸棗淘洗了兩遍,再換上乾淨的清水,最後找個陰涼地放著,才開口跟他解釋:“就這麼泡一晚上,明天把棗皮和棗仁分開,連著果肉那一層留下曬乾,碾碎之後就是酸棗粉,和麵蒸饅頭的時候可以拌進去,能提提味兒。”
其實這個做法很費力,酸棗本來就沒什麼果肉,曬乾之後也收集不到多少粉末,除非就是好這口,碾碎來做棗糕,才會特意折騰。
林秋只是不想辜負他的一番好心,反正先收著,以後能用就儘量用上。
人是社會動物,就算嘴上說不在乎,但其實付出勞動之後都是渴望得到外部肯定的。
果不其然,方煥一聽有用,眼睛都亮起來了,又接著問她:“真的啊?那我明天再給你摘點?”
“也不用特意去,遇上的時候就摘一點,不要耽誤集體勞動,然後你把酸棗仁送去給劉叔,他留著能入藥。”
方煥知道她說的劉叔,是村子裡的赤腳醫生,鎮上才有衛生所,平時村子裡誰有點頭疼腦熱都先找他,甭管是中醫還是偏方,能治病就行。
這樣一來就更有用了,方煥樂呵呵地坐到她旁邊,順手把那個八月瓜掰開遞給她。
林秋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為什麼,穿書以來的恐懼和疲憊都在此刻湧現出來,可她並不擅長傾訴痛苦,最後只變成一句不摻雜什麼情緒的抱怨,撇著嘴說:“其實這個我也不愛吃,太甜了,而且咬一口全是籽。”
沒有人傾聽過她的情緒,她也習慣了自我消化,這種不熟練的訴苦和求助,倒像是另一種意味的撒嬌。
和剛剛那個高傲又無禮的林秋形成鮮明的對比。
方煥不知道她的情緒為什麼會變化,為什麼同樣都是嫌棄,現在聽著就更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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