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回頭看了一眼就知道她是什麼想法,也坦坦蕩蕩地告訴她:“要是你不敢捉蟲,今天晚上肯定不能給你算工分的,不然對別人不公平,但是不會影響舒雨的這份,以後分工的時候你就如實說,能幹就多幹,實在堅持不住也不勉強,放心,我們生產隊講究民主,不搞強迫勞動。”
“謝謝你,林姑娘。”
聽見不會影響周舒雨,她才鬆了一口氣,自己少點工分沒關係,大不了就少吃一點,反正以前也是這麼過下來的,認真跟林秋說了謝謝,然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她倆身後,慢慢往前走。
這一溝眼看就要走到頭,她倆就想把孫青青送到土坎上去。
新知青對村裡不熟,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家,但是在地裡幫不上忙,走來走去的還要小心被葉片劃傷,不如去一旁等著。
“孫同志,你要是怕黑,就往馬燈那邊站,也別站得太近,等著一會兒收工了咱們再一起回。”
“好的,好的,那我在這邊等你們。”
孫青青也明白她倆是為自己好,不再跟在後面添麻煩,乖乖沿著土坎朝掛燈的位置走。
看著她蹲在離光源不遠的位置,周邊都能照亮,也不至於離飛蛾太近,林秋和周舒雨才轉身繼續排查下一溝。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周舒雨才小聲地解釋:“青青跟我們不太一樣,她不是主動申請下鄉的,好像她家裡人都不在了,在城裡實在沒地方待,才跟著下鄉,她也不是不積極,就是還不太適應。”
“啊,難怪她看著膽子這麼小。”林秋覺得,她不僅怕蟲、怕林立東這個小組長,也怕自己這個記分員,唯獨在周舒雨面前能放鬆點。
“而且她前幾年好像一直住在親戚家,寄人籬下吧,一聽說知青的糧食是根據工分分配,大家的糧食都要放在一起吃,就生怕幹少了被人嫌棄。”
具體情況周舒雨也沒問,每次說到家裡的情況,孫青青就低著頭不肯說話,但是每個人下鄉的動機各有不同,就像也有人挖空心思想要回城,這些都是客觀存在的現象。
周舒雨不會用自己的革命理想去要求別人,更何況孫青青本性不壞,甚至還一心想著多給集體掙工分,她也願意多照顧著點。
林秋回頭看了一眼蹲在土坎上的人,瘦瘦小小的,她嘆了口氣,沒再接話。
書裡不知名的小配角也有自己的難言之隱,周舒雨身為女主,總想著盡力照顧所有人,但是林秋只能顧好自己。
幾個人分別顧著劃分好的區域,在地裡轉了大半個小時,眼睛都快看花了,好好的一片葉子好像都能幻視出一個蛹,林秋抬頭看了會兒月亮,想讓眼睛歇一會兒。
轉身就發現已經走到方煥旁邊,他舉著玻璃瓶,在晃裡面的幼蟲。
像幼稚的小學生,要不是知道她們倆都不怕,林秋估計他還會拿蟲子來嚇人,尤其兩人視線相對,更是一眼就看破了他的想法。
方煥的壞心思被抓包,半途收回手,心虛地把瓶子藏到身後。
林秋直接問他:“你今年幾歲啊?”
“我不是說了嗎,我屬龍啊,今年二十。”
林秋又對著他翻白眼。
周舒雨就在旁邊笑,還不忘揭他的老底:“他上初二那年,捉了只蟲子放在我們班女生的書包裡,把人家都嚇哭了,最後幫女同學洗書包,還被老師罰站一個星期,就一直站在教室門口,誰路過都要看他一眼。”
林秋說:“我就知道,一看就是慣犯了。”
明明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玩笑,當年真在教室走廊站了一個星期,他都照樣嬉皮笑臉的,可是連林秋都開始笑他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方煥罕見地覺得有些丟人。
“周舒雨你不講義氣,當年班上有人揪你辮子還是我幫你出頭的。”
“你沒揪過別人辮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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